姜苗与秦瑶对视一眼,同时叹口气。
“好吧。”
没办法,三条人命握在男人手里,她们只能妥协。
秦瑶是个火爆性子,趁着男人晕厥,对着男人的伤口用力掐上去。
大片血迹瞬间洇湿棉布,血液顺着棉布往下流。
她不仅不怕,眼里全是快意。
“敢拿老人和孩子威胁,你小子胆子挺大啊,伤口这么严重,做了什么坏事?你那些仇人怎么没一刀攮死你?”
“呃…”
男人突然出声,秦瑶猛地松了力道,装作什么也没发生,忍着恶心关心。
“这位大哥,我家婆婆已经给你包扎了伤势,你还好吗?”
“疼…”
他嗓音沙哑,像是几百年没喝过水,干得嗓子连话都说不利索。
秦瑶眸光微闪,笑得更温柔了。
没等她开口,姜苗上前,轻轻拨开秦瑶,站在男人面前。
“正常的,人是肉体凡胎,受了伤肯定会疼,你就好好歇着吧,这里很安全,距离县衙很近。”
这话既是宽慰,也是威胁。
如果男人不傻,自然知道不能轻举妄动,毕竟这里挨着县衙。
男人也不说话,只是盯着姜苗的脸看,眼里闪过怀念、惊喜与痛苦的情绪。
姜苗被他看得不耐烦,语气也冷下来,加重声音问:“听清楚了吗?”
这回,男人回过神来。
“哦哦,听、听清楚了,这位娘子,怎么称呼?”
“我姓姜,是这家店的老板,你叫我姜老板就行,你叫什么?”
“你是叫姜苗吗?”
姜苗死死皱着眉,她对男人没有好感,连自己的名字从他嘴里叫出来都觉得不耐烦。
“我是叫姜苗,但男女有别,你以后不要直呼我的名字,还是叫我姜老板比较好,还有,你叫什么?”
“我…我叫…”
不知道为何,他毫无血色的脸突然羞涩,染上一抹红意。
可看向围在姜苗身边大大小小的孩子们时,呼吸粗重几分。
“他们都是你的孩子吗?”
再一次,男人无视了姜苗的问题,并向她提出新的问题。
按照姜苗之前的性子,早让几个儿子把人丢出去了。
可男人给王婆子三人下了毒药,即使她不耐烦,也得顺着。
“是我的孩子,所以你叫什么?”
“呵。”
男人突然自嘲一笑,眉眼瞬间耷拉下去,整个人都透着一股浓浓的孤寂感。
“你都有这么多孩子了,知道我的名字还有什么意义吗?”
该怎么形容他的语气呢?
说阴阳怪气地埋怨吧,达不到这个程度,说吃醋吧,又忽略了他的怒火。
他整个人都怪怪的,像是暧昧期却发现暧昧对象有孩子后想要说些什么,却因为没有身份光明正大地讨伐,只能暗戳戳地释放醋意与怒火。
姜苗终于发现不对劲:“你认识我?”
难道他是原主的熟人?
可看男人的这张脸…姜苗陷入沉思,却发现和这张脸有关的记忆空空如也。
“我叫程澜。”
这回,姜苗没有问他的名字,他却说了。
说完就盯着姜苗的脸,期待她的反应。
可令程澜失望的是,姜苗听见这个名字没有任何反应,甚至没有店外顾客喊她装蛋糕时的反应大。
等姜苗给顾客装完蛋糕回来,程澜再次陷入昏迷,已经被几个大小伙子抬到楼上的空房间里修养。
“师傅,你和程澜什么关系啊?”
秦瑶一脸吃瓜的兴奋,光是看她的表情,就知道她在脑海里演了一部大戏。
姜苗很奇怪:“你怎么这么问我?”
“嗯…刚才你去卖蛋糕,没听见程澜说的话,我看他那样,肯定是认识你。”
“他说什么了?”
“说恨他骂他都行,为什么会忘记他之类的话,说着说着,一个激动就晕了,你是不知道啊,你那好大儿的脸色黑的跟锅底一样,要不是王婆子中毒了需要解药,我估计宋大山要把他打死。”
说完,秦瑶意识到什么,立刻收敛了吃瓜神色,问:“为什么只有宋大山一个人生气?”
姜苗疑惑地“啊”了一声,不是很明白秦瑶的意思。
“师傅,你想啊,如果老大是因为你被骚扰了生气,那为啥老二老三老四以及其他小孩不生气?说明在他们眼里,这不算骚扰,只是旧友叙旧,可如果不算骚扰,宋大山又是因为什么在生气?”
姜苗是个聪明人,立刻明白了秦瑶的意思。
“你觉得宋大山认识程澜,两人之间有嫌隙?”
“认识程澜倒不至于,因为他一开始不说名字时,宋大山也不像认识的样,估计是只认名字不认脸?他肯定知道些什么,最起码比他弟弟妹妹知道的多。”
见姜苗沉思,秦瑶继续道:“其他孩子都觉得你俩认识,没急着表态,只有宋大山生气了,师傅,你细想…”
姜苗确实细想了,也觉得秦瑶说得有道理。
“我去问问大山。”
“行,你去吧,我刚才看他回屋了,估计心情不是很好,他要是不愿意说的话,你也别逼问,免得孩子逆反。”
“嗯嗯,知道了。”
跟秦瑶打过招呼,姜苗敲响宋大山的房门。
“谁?”
宋大山的声音带着哭腔,姜苗一秒就能听出来。
这从侧面印证了秦瑶的话,宋大山确实和程澜之间有些大家不知道的秘密。
“我,有事问你。”
“娘?来了…”
门开了,即使宋大山有意低头,但姜苗还是看见他发红的眼眶和鼻头。
“为什么哭?”姜苗直奔主题。
“娘,你会不要我们这个家吗?”
“为什么这么问?”
“是程澜,程澜来找你了…”
“你认识程澜?”
“娘,你真把他忘了?”
宋大山错愕抬头,面上的惊讶不像是装的。
姜苗更好奇了:“我应该认识他吗?”
“娘…”
宋大山陷入巨大的纠结之中,整个人都被愁云笼罩。
他该不该说?
说了,可能影响好不容易富起来的家庭。
不说,过不去他心里那关。
最终,他所有的纠结化为一句小心翼翼的试探:“娘,你真的忘记程澜了?”
姜苗理直气壮地点头:“是啊,我记忆有缺失,你又不是不知道。”
是啊,正是因为知道娘的记忆有缺失,还和爹有关,他才过不去心里那道坎。
算了,还是说吧!
这么多年了,爹死了,娘还年轻,也该追寻自己的幸福了。
“娘,你还记得那天晚上,我跟你说过爹的嘱托吗?”
“嗯,他也说了程澜吗?”
“爹说,你没失忆之前,与一个叫程澜的人互有情意,爹还说对不起你和程澜,做了打鸳鸯的恶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