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吧。”
她要不去，怎么搅局。
怎么把陆临川拉下水。
……
很快到了陆临川结婚前两天，两人收拾了两套衣服，前往车站。
绿皮火车晃荡了一天一夜，又转拖拉机，土路颠得人浑身发疼。
苏若茵靠在陆哲远怀里，整个人被颠得一晃一晃的。
陆哲远把军大衣裹在她身上，掌心捂着她的手，不停搓着取暖，“再忍回去我给你红糖姜水暖暖身子。”
苏若茵点点头，这一路他妥帖照顾，除了拖拉机上的颠簸，没让她受一点罪。
拖拉机停在村口老树下，陆哲远先跳下去，弯腰伸手扶她下车，“慢点儿。”
苏若茵刚站稳，村口扎堆纳鞋底、编竹筐的村民们立马抬了头，眼尖的张大妈最先喊出声。
“那不是苏知青吗？她咋回来了？”
这一喊，所有人都看过来。
“这还用说，肯定是跟陆营长来参加婚礼的。”
说到婚礼，所有人陷入沉默，都想到了她先前的疯狂。
“这陆营长咋还带她回来？万一有受到刺激咋办？”
“就是，要是两人碰上恢复记忆，那不得……”
“哎，别说她这一失忆还挺好，不然看到川子带这个怀孕的女人回来，她不得再受刺激做傻事。”
另一个大妈附和，“就是，现在跟陆小叔多好，不用吃苦，陆小叔一看就是会疼人的。”
他们越走越近，几人纷纷起身跟她打招呼。
“苏丫头，可算回来了。”
苏若茵笑着回应，“回来看看，叔叔婶子们忙这呢？”
李家婶子先一步上前，“不忙不忙，瞎聊着呢。
咋看着瘦了这么多，部队里苦不苦啊？”
“可不是嘛，看着瘦了，”王大娘塞给她个刚蒸好的红薯，还是热乎的烫手心，“快拿着垫垫肚子，刚出锅的。”
“谢谢婶子大娘关心，我在部队很好。”
她其实还胖了，就是坐了两天的车，没睡好，精神不太好。
“苏茵妹子，还记得我不？我是二丫，以前你还经常教我认字。”年轻姑娘笑着凑过来挽住她的手臂摇晃。
苏若茵笑着点头，“记得，大家都对我很好。”
张大妈拉着她的手，说是压低声音，周围人却都能听见，“丫头，以前的事忘了就忘了，不值当！
那个川子，咱们不稀罕！”
“对，你跟陆营长好好过日子，其他人和事过了就过了。”
村民们你一言我一语，全是替她抱不平。
“就是，当初苏丫头为了他，多伤心啊，结果呢？”
人活着，还让别人怀了娃！
“还是陆营长好，部队的军官，稳重又疼人，比某些人强百倍。”
有人瞅见两人紧牵的手，笑着问：“阿茵，你跟陆营长现在咋样了？领证没？”
苏若茵抬头看了眼陆哲远，嘴角弯起，大大方方开口，“我们在部队登了记，领了结婚证，是合法夫妻了。”
“真的？”
“太好了！”
“陆营长可要好好对我们阿茵，她以前太苦了。”
陆哲远点头，“我会的。”
村民们都替她高兴，比自家孩子娶亲嫁人还开心。
“我就说陆营长靠谱，苏丫头，你可算熬出头了。”
“陆营长一看就是疼媳妇的，跟着她，以后定能享福。”
“咱们茵丫头这么好，就该配陆营长这样的好男人。”
陆哲远站在一旁，看着被众人围着笑的苏若茵，眼底满是温柔。
看到村里人对她的态度，没有想象中的冷嘲热讽，都在关心她过得好不好，他比谁都高兴。
两人告别众人，提着行李往村里走，拐过村口几家，路过一家院子，里面传来说话声。
“你们听说没？陆家那个未过门的媳妇林秀秀，差点没保住娃。”
“可不是嘛，听说都是陆家小子干的，嫌人家怀了娃逼他结婚，表面上同意结婚背地里净使坏。”
“真的假的？川子咋能这么狠心？那是他亲骨肉啊。”
“千真万确，我亲眼看见的！前几天，林秀秀跪在陆老爷子面前哭诉说……”
“我的娘哎，这还是人干的事？虎毒还不食子呢。”
“陆老爷子气得拿拐杖打他，打得他满地躲，他还嘴硬，说就不想要这个娃，就惦记着那位呢。”
“呸！痴心妄想，苏知青现在嫁了陆哲远，是他小婶，他还敢惦记？”
“要我说，还好她忘记了，要不两人以前的黏糊劲，现在看到不得受刺激疯。”
“说到底林秀秀也可怜，嫁进陆家本以为是好日子，结果掉进火坑，男人天天想着别人，还想害她肚子，每天提心吊胆护着肚子，多惨啊。”
这些话，一字不落地钻进苏若茵和陆哲远耳朵里。
苏若茵讶异，梦中陆临川可是宝贝这孩子宝贝得紧，这次怎么不一样？
陆哲远微蹙眉头，掌心下意识收紧，拉着她快步离开。
生怕再听到其他，激起她不好的回忆。
就在这时，一道浅白色身影从对面小路走出来。
正是陆临川，他刚从镇上回来，本想躲着村里人，没想到刚进村，就听见所有人都在骂他。
抬眼一看，就连苏若茵穿着干净棉衣裤，脸上带着笑，身边站着挺拔的陆哲远，两人手牵着手，般配得刺眼。
再听村民的话，全是说他狠毒、说他不配、说苏润茵嫁陆哲是天大的福气，对比他和林秀秀的糟心事，简直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陆临川的脸涨成了猪肝色，又青又白，拳头攥得咯吱。
凭什么？
凭什么苏若茵忘了他，跟着陆哲远，村里人都替她开心，为她喝彩？
而他被所有人骂成狼心狗肺，他只不过是失忆时犯下的错，就这么不可原谅吗？
明明以前他们都说他跟阿茵天造地设，全是夸他的。
都怪林秀秀，要不是他趁他失忆骗他说是他的未婚妻，还给他灌醉。
若不是她怀了孩子，他跟阿茵也不会走到这一步。
他死死盯着陆哲远握着苏若茵的手，眼神恶狠狠的，恨不得冲上去把她拉过来。
可听着那些谴责谩骂，他又不敢上前。
害怕从她口中听到不想听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