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席卷而来的,充满了怨恨杀戮的古老的意志,在触碰到指骨气息的一刹那,简直就是它的天敌克星,其上的暴戾与怨恨也被压制了一大半有余!
机会!
林晚心眼中则毫不犹豫,催动刚刚晋升的金丹后期的全部的魔元之力,再加上配合着指骨所散发出的余威,开始反向包裹住那道残缺的古老的意志!
过程比之前凶险百倍!那意志疯狂的挣扎反扑,每一次的冲击都让林晚心神魂剧震,嘴角溢血。
不知过了多久,那挣扎的力道终于彻底的消失了。
她低着头,看向了手中的那截指骨,到底是因祸得福?还是,这指骨本身,就在引导着她,走向某条既定的道路呢?!
她不知道答案。
但她知道,该出去了。
心念一动,周身气息收敛,那与血池环境的“共鸣”悄然的切断。她一步踏出,身影就已经出现在了翻滚的暗红光幕之外。
等候在外的近卫看到她出来,眼中皆闪过了一丝难以掩饰的惊异之色。此时的林晚心,气息虽然依旧不算多么的厚重,却带着一种刚从尸山血海中爬出的沉淀感,与三日之前的林晚心判若两人。
林晚心没有理会他们。径直的向着极殿的方向走去。
步伐沉稳,落地无声。
接下来,该去会一会那位........下棋的人了。
极殿的石门在身后无声的合拢着,将血池里那令人作呕的腥煞气息给彻底的隔绝而去。林晚心立于殿内,周身那层刚从尸山血海中淬炼出的凶唳煞气,却并未随之散去,反而是一把归鞘的利刃,内敛且又危险。
她没有立刻调息,也没有去看那方莲台。她的目光,穿透了殿内幽暗的光线,落在不知名的虚空之处,仿佛是在等待着什么。
脚步声,如期而至。
沉稳,从容,不疾不徐,由远而近,最终停在了殿门之外。没有叩门,没有通传,那扇沉重的石门便被无形的手给推了开来,一道玄色的身影步入了殿内。
胤庭芸。
他依旧是那身常服,深紫色的眼眸扫过了林晚心,在她那明显迥异于三日前的气息上停留了一瞬,并无讶异,只有一种平静。
毕竟,胤庭芸从一开始就笃定了林晚心能从那九死一生的宝地中活着出来。
除了林晚心在胤庭芸心中的认可程度并不低以外,其次,就是胤庭芸觉得在某方面和她很相像。
甚至,换种说法,就是,她的某方面在胤庭芸看到了过往的种种........
看来,血池一行,收获不小。他开口,声音听不出喜怒,像是在陈述一个既定的事实。
林晚心缓缓的转过身,迎上了他的目光。她没有掩饰周身那尚未完全平复的,带着血腥味的凌厉气息,甚至刻意让那新领悟的杀戮煞意在眼底流转。
托魔尊的福,侥幸未死。她的声音比三日之前少了几分的虚弱,多了几分金石般的冷硬,倒是让那血池,平白多了几道怨魂。
她在试探,也在宣告。宣告她已不再是那个刻意随意被拿捏,生死不由己的“蝼蚁”了。
胤庭芸唇角似乎极轻轻微的动了一下,那弧度转瞬即逝,难以捉摸是什么。能够活着走出来,便是你的造化。至于血池的怨魂,魔域最不缺的,便是这东西了。
他踱步上前,在距离林晚心丈许处停了下来,静静地看着她:‘那么,如今你已经初步有了在这棋局上落子的资格,接下来,欲往何方?’
他没有问感觉如何,没有提“至尊意志”,而是直接跳到了下一步。仿佛之前发生在沉睡森的一切,那惊心动魄的意志厮杀,那颠覆认知的万载秘辛,都只是这盘棋中的一个早已预料到的环节罢了。
林晚心在心中冷笑,面上却不露分毫。魔尊布局万载,步步为营,何须问我一个棋子?她将“棋子”二字咬的很重,带着毫不掩饰的讽刺。
“棋子”?胤庭芸微微的挑着眉,那眼底之下,终于出现了一个类似玩味般的情绪所出现,若你真是棋子,此刻便该乖乖的躺在莲台上,等待下一步的指令,而非站在这里,以这般眼神看着本尊。
他的目光有一种无形的压力,落在了林晚心的身上,却未能够让她后退半步。
林晚心迎着目光,向前踏出了一步。仅一步,两人之间的空间仿佛就直接凝固了起来,无形的气机在暗中交锋。
她反问道:那魔尊以为,我现在是什么?!她微微的抬起了下颌,那双经过血池淬炼,愈发幽深的眼眸,竟毫不避让的直视着那双深紫,是侥幸未死得蝼蚁?是挣脱了部分束缚的棋子?还是一个拥有了可以掀翻全盘棋局的能力的变数?!
最后两个字,她吐的很轻,却带着一种斩钉截铁的意味袭来、
殿内一片安静,安静的快让人窒息。
鬼火投下的光影在两人之间不停地摇曳和摆动,将他们的身影不断和无限的拉长和扭曲,像两尊对峙的魔神一般矗立在那。
胤庭芸就这样静静地看着她,看了许久。久到林晚心都能够听得到自己的血液在血管之中所流淌着的声音,久到在她的体内那新生的金丹后期魔元都开始自发的运转,以便对抗那股无声的压迫之感。
终于,他带着万字寒冰的重量开了口:“变数........确实。你的出现,本身就是在本尊的计划之外。他随即顿了顿,本尊当年剥离那半身疯狂意志,投入轮回,所求的,本是一个能够承载其力,却又因其万世轮回而沾染了不同杂质,从而可能中和那份偏执的........”
他的目光似乎穿透了林晚心的皮囊,看到了她灵魂深处那与魔域格格不入的,属于“林晚心”的本质。
但你........他的语气微顿,带着难以言喻的复杂,你所带来的,并非什么简单的“杂质”。而是一种就连本尊都未曾所能够预料到的‘可能性。’
你的存在,已经逐渐偏离了最初的轨迹的方向。
所以,林晚心打断了他,魔尊是打算修正这个错误喽?她袖中的手,已然的握住了那截已有裂痕的指骨。即便知道实力差距的悬殊,她也绝对不会坐以待毙下去的。
胤庭芸听后,随即,摇了摇头。
错误?!他重复了一遍,唇角的弧度再次的浮现了出来,这次清晰了一些,带着一种残酷的冷漠,在这盘跨越了万古的棋局之中,从来就没有绝对的正确与错误。而是只有一个;结果!
他的目光再次变得深邃,仿佛望穿了极殿的壁垒一般,深不可测,投向了魔域之外那无垠的黑暗。
此次“形”的组织失败,但其背后所牵扯出的,却远远的不止一个忘情道而已。那扇“梦之门”的存在,也绝非什么善类。在魔域的内部,各方的势力蠢蠢欲动,血煞也不过是明面上的卒子罢了。他随即看向了林晚心,如今你已踏入此局,便已再无退路。无论你愿意还是不愿意,承认与否,你........已是这棋盘之上的,不可或缺的一子。
不是作为什么蝼蚁,而是作为........执子者之一。
林晚心的心头巨震!执子者?他竟然将她抬到了如此高的高度?!
魔尊就不怕,我这所谓的“变数”,最终会反噬其身?!她冷声的问道。
胤庭芸闻言,忽然低低的笑了起来,那笑声在空旷的大殿之中回荡着,带着一种说不出的苍凉与.........傲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