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莽随使者踏入袁绍议事厅,立刻察觉到凝重气氛。
主位袁绍两侧站满冀州军政要员,淳于琼斜倚立柱,双手抱胸,嘴角噙着阴笑,看向他的眼神敌意毕露。
“末将王莽,参见主公!”王莽压下心头的异样,躬身行礼。
袁绍抬手示意他起身,语气沉凝:“王莽,召你前来,是有要事托付。如今关东诸侯结盟讨董,大军即将在酸枣集结,粮草军器的筹备已刻不容缓。我已决定,由你牵头负责从邺城到酸枣的联军粮草转运事宜!”
话音刚落,淳于琼立马跳了出来,高声反驳:“主公不可!”
全场目光聚焦过来,淳于琼上前躬身:“主公三思!王莽资历尚浅,怎堪粮草转运重任?此路线需过黄河白马津,沿途有黑山贼与牛辅的西凉游骑袭扰,稍有差池便是万劫不复!末将跟随主公多年,深谙军需调度,愿接手此事!”
王莽心中冷笑,淳于琼摆明要借转运凶险置他于死地,抢这差事不过是为了拿捏他的把柄。
袁绍皱了皱眉,看向王莽:“王莽,你可有异议?”
“末将有异议!”王莽上前直视淳于琼,“资历岂靠年限?末将提前两月预警京变,献双策保全冀州两百万金资产,屯田营粮食丰收且筑牢防线,这些功绩足证能力!”
这番话掷地有声,不少冀州本土派官员纷纷点头——他们本就看不惯淳于琼等元从派恃宠而骄,更认可王莽的实绩。
淳于琼脸色一僵,怒喝道:“不过是侥幸!军需转运涉及民夫、粮草、安保等诸多环节,你一个屯田司马懂什么?”
“能否胜任,试过便知!”王莽寸步不让,“屯田营粮草器械调度从未出错,且我破解的防御图谱,恰好适配黎阳、白马津的丘陵河谷地形,可有效防备流寇与西凉游骑。”
袁绍捻须沉吟,他清楚淳于琼忠诚有余而能力不足,王莽有勇有谋更稳妥,但也不愿寒了老臣的心。
沉吟片刻,袁绍开口道:“好了,不必争执!此次物资筹备,仍由王莽牵头,淳于琼协助调度州府资源,务必全力配合,不得有误!”
这安排看似公允,实则暗藏牵制——王莽瞬间明白,一旦出错,淳于琼定会第一时间发难。
“末将遵命!”王莽躬身领命,眼角的余光瞥见淳于琼阴沉着脸,嘴角却勾起一抹得逞的笑容。
出了议事厅,王莽刚要上马,就见一个熟悉的身影快步走来,是崔清晏的族叔,冀州别驾田丰麾下的从事崔毅。
“王司马,稍等!”崔毅走到近前,压低声音道,“司马可知,刚才淳于琼在主公面前举荐你负责转运时,暗中说了什么?”
王莽心头一紧:“还请崔从事明说。”
“淳于琼暗称你‘年轻气盛、好大喜功’,主动举荐你走主线转运!”崔毅压低声音,“路线从邺城经黎阳、白马津到酸枣,全程四百余里,不仅要过黑山贼地盘,白马津南岸更是牛辅的西凉军防区!他这是明荐暗害,粮草一失,便要治你延误军机之罪!”
王莽眼神骤冷,他深知黄河两岸水网复杂,西凉骑兵来去如风,正是劫粮的绝佳环境,淳于琼摆明要借刀杀人。
“多谢崔从事提醒,王莽记下了!”王莽拱手道谢。
“司马小心!”崔毅叹气,“主公麾下元从派与本土派矛盾尖锐,淳于琼早已将你视作眼中钉,转运途中定会处处刁难。”
送走崔毅,王莽翻身上马,直奔屯田营。他知道,现在不是愤怒的时候,必须尽快制定应对之策,否则真会掉进淳于琼的陷阱里。
返回屯田营,王莽即刻召集崔清晏、刀疤老兵议事,听闻袁绍任命与淳于琼阴谋,众人怒不可遏。
“这淳于琼太卑鄙!”刀疤老兵拍桌怒吼,“司马,咱们去主公面前告他一状!”
“不可!”王莽摇头,“无实据告状只会落人口实,且主公本就想借淳于琼牵制我,告状无用。”
崔清晏蹙眉:“那如何应对?黑山贼尚可对付,西凉精锐游骑来去如风,护粮队根本挡不住。”
王莽眼神坚定:“兵来将挡!清晏,速调格物院改良连弩、投石机装备护粮队;刀疤,选五百精锐组成先锋,勘察路线清除流寇,重点盯防白马津西凉游骑;再绘一份含驿站、渡口、坞堡的详细路线图!”
“明白!”两人齐声领命。
话音刚落,柳氏持公文进来,神色凝重:“司马,淳于琼以‘协助调度’为名,调走了咱们一百五十辆运粮牛车,说是支援其他郡县。”
“果然刁难!”王莽冷笑,看过公文便拍在桌上——淳于琼明摆着卡脖子,牛车不足会严重延误转运。
“司马,咱们去找他要回来!”刀疤老兵怒道。
“不必去要!”王莽沉声道,“清晏,让格物院工匠赶制独轮车,体积小、适配丘陵地形,还能省民夫,三天内赶制两百辆即可弥补缺口!”
崔清晏眼前一亮:“好主意!独轮车载重不输牛车,制作简单,三天内必能完成!”
“即刻去办!”王莽叮嘱,“柳氏统计佃户,挑选精壮组建民夫队,提前训练转运与安保流程。”
众人各司其职,屯田营即刻忙碌起来。王莽伫立地图前研究路线,深知淳于琼的刁难绝不会就此止步。
果不其然,后续麻烦接踵而至:州府拨付粮草短缺,称粮仓空虚;民夫征召受阻,郡县官员阳奉阴违,称淳于琼有令优先保障州府直属部队。
王莽沉着应对,持袁绍手令亲赴州府粮仓核查,逼官员足额拨付;同时请崔毅联络田丰等本土派施压,督促各郡县尽快征召民夫。
就在物资筹备步入正轨时,刀疤带来坏消息:“司马,白马津南岸发现上千西凉骑兵活动,打着董卓旗号,明显在盯防咱们的运粮队!”
“西凉军?”王莽眼神一凝——他知晓董卓派牛辅在黄河沿岸部署游骑袭扰联军粮道,淳于琼这是把他往死里推。
“淳于琼是想借西凉军的刀除我!”王莽嘴角噙着冷意,“他不仅要我延误粮草,更要让我背上通敌罪名,百口莫辩。”
“司马,咱们要不要请求主公增派援兵?”刀疤老兵担忧道。
“不可求援!”王莽摇头,“淳于琼定会在主公面前说我们夸大其词,反而落下畏敌怯战的罪名。”
沉吟片刻,王莽眼中精光一闪:“将计就计!刀疤,带先锋护卫队伪装成运粮队提前出发,引诱西凉游骑现身;清晏,率剩余护粮队携连弩、投石机埋伏在白马津北岸山谷,待他们渡河时一举歼灭——西凉军再精锐,渡河时也是死靶子!”
“好!”两人齐声应道。
傍晚,刀疤便率伪装的运粮队出发。王莽伫立营门目送,深知这场硬仗不仅关乎粮草安全,更关乎他在冀州的立足根本。
此时柳氏快步送来密信:“司马,州府内线回报,淳于琼已派人联络牛辅,约定在白马津劫粮,还承诺事后分冀州盐铁生意作为酬谢!”
王莽阅信后将其揉碎,眼神冷冽如霜。
“淳于琼,你不仁,休怪我不义!”王莽低语,“白马津一战,既要保粮草,也要让你付出代价!”
夜色渐深,屯田营灯火通明。崔清晏率工匠连夜检修器械,民夫队抓紧休整,一场围绕讨董联军粮草的生死较量,即将在白马津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