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域天朝太子,凌驾众生,从来没有得不到的。
君承乾活了数万年,见过太多太多。
所谓的天之骄女,各族献上的绝色,在他眼里不过是一群追逐权势的庸脂俗粉。
她们的眼神里写满了欲望,举止间透着算计,连笑容都像是量过尺寸的。
入不了眼。
偏生来了这么一个人。
毫无预兆的闯入他的视线。
那日他巡视诸天返程,仪仗浩荡,八匹通体雪白,背生双翼的飞马开道。
君承乾端坐于麒麟兽之上,外罩雪白狐裘,内里灼目的大红锦袍在风中翻飞。
长街两侧,仙人们纷纷驻足避让,神色恭敬。
他的目光漫不经心地扫过路旁。
自然的看见扎眼的马车。
宝马香车,规格还敢超越天朝太子。
拉车的四匹天马通体雪白,额生晶角,脚踏淡淡云气,神骏非凡。
香车以万年神木打造,四面垂落着层层叠叠的珍珠宝石珠帘,流光溢彩。
叮叮当当。
声音清脆悦耳,随着云气微微晃动,想不让人注意都难。
还是瑟氏的马车。
君承乾的眉头微微蹙起。
瑟氏,炼器大族。
什么时候有这样的排场?
风拂过香车。
珠帘被撩开。
虽然只是刹那,帘幕便重新落下,恢复了原状。
但那一瞬间,君承乾看清了那张脸。
女子坐在车内,隔着那层层叠叠的珠帘,与他的目光不期而遇。
不卑不亢。
那双眼睛,瑰丽而深邃,像是藏着什么。
不是寻常女子的温顺,不是那些仙娥的讨好,而是一种更复杂的东西。
神秘,危险,还有他参透不破的情绪。
她就这样看着他,没有任何闪躲,没有任何畏惧。
像是在打量。
像是在评估。
像是在看一个……
猎物。
君承乾的心跳漏了一拍。
这样别具一格想要得到他的注意,的确是有史以来第一个。
眼神里没有他想看见的东西。
没有仰慕。
没有渴望。
只有一种让他捉摸不透的平静。
仪仗继续前行,马车被抛在身后。
君承乾坐在麒麟兽上,面上不动声色,心头却翻涌着莫名的思绪。
瑟氏有何须人,有这样的女子?
让他留有印象,已经为数不多。
尤其是这般勾人的眼神,他似乎看见其中的野心勃勃。
回到太子宫,他独自坐在殿中,沉默了很久。
鬼使神差的,他开口吩咐仙仆:
“去查查瑟氏今日来了谁,尤其是生面孔。”
仙仆领命而去,很快有了结果。
“瑟氏大小姐。”仙仆跪地禀报,“据闻这位大小姐自幼体弱,在外静养,近日方归。”
君承乾拈着那枚玉简,指尖轻轻摩挲。
从未出现过的瑟氏大小姐。
他的第一反应竟是——此女不是低等仙官,勉强堪配他的身份。
这个念头刚闪过,他自己都愣了一下。
堪配?
他什么时候想过这种事?
无尘仙尊从外面溜达进来,刚好听见这些。
“瑟氏?”无尘凑过来,“我在他们那儿定制的一件‘周天星辰盘’,说是近日即将锻成,交货之期快到了。”
君承乾闻言,忽地抬眼看向无尘。
目光让无尘愣了一下。
“届时。”君承乾的声音淡淡的,“我同你一道去。”
无尘仙尊狭长的凤眼里满是诧异。
“?”他上下打量着君承乾,像是第一次认识这位以傲慢孤高着称的天朝太子。
“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你不是最讨厌出席这等无关紧要的琐碎场合吗?嫌那些炼器师的奉承吵闹,匠气污了你的眼。”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君承乾手中的玉简上。
“这么主动……该不会就因为方才说的那个瑟氏大小姐吧?”
这行为太过反常,目的几乎写在脸上,不难猜出君承乾的意图。
君承乾眼神淡淡地瞥向他。
目光平静无波,却让无尘后面调侃的话噎在了喉咙里。
他摸了摸鼻子,没敢再继续揶揄。
君承乾收回目光,没有解释。
他要亲自去确认一件事。
确认那个仅有一面之缘,却莫名能牵动他心神的人,究竟是何方神圣。
是否当真有什么不为人知的“妖法”。
否则,为何仅仅是隔着珠帘的短暂一瞥,就让他心头思绪纷乱,难以平静?
君承乾心底隐秘地期待着些什么。
甚至连自己都不曾发觉。
瑟氏炼器堂。
君承乾与无尘仙尊踏入时,整座楼层的目光都聚了过来。
他的目光却越过众人,落在高处。
女子倚在七层的回廊边,姿态慵懒随性。
裙摆如流霞迤逦垂落,她斜倚在雕花的围栏上,目光向下看来。
一人在上。
一人之下。
两人遥遥相望。
好看的桃花眼浅浅浮现笑意,越发的让他参不透。
持续不过呼吸之间。
一道绛紫的身影从她身后出现,亲昵地揽上她的腰。
那是一个容貌昳丽的男子,艳丽得不像话。
他低头在她耳边说着什么,眉眼间满是缱绻的占有。
君承乾忍不住问出声。
“那人是谁?”
仆从躬身道:“那是大小姐的二夫君。”
二夫君。
意思还有大夫君。
君承乾站在原地,周身气息不自觉地沉了下去。
没多久,又一道身影出现。
月白衣袍,温润如玉,眉眼气质谦谦君子。
他同样走向她,同样自然地进入那道幔帐之后。
君承乾站在楼下,看着那道垂落的帷幔。
里面是怎样一番情景,他再也看不见。
他自嘲一笑。
不得不承认,原来都是他的臆想。
此女不仅没把他放在眼里,还一女侍二夫。
“水性杨花。”
他低声吐出这四个字,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无尘仙尊莫名其妙地抬起头:“殿下,您在说什么?”
君承乾收回目光,转身向外走去。
“此地嘈杂,走罢。”
无尘看着他的背影,又看了看那高处,若有所思地挑了挑眉。
君承乾不想承认他对一个浪荡的女子充满好奇。
尽管在神域,女子也可以娶多位夫君。
这场意外,只能是意外。
他抑制心中那股莫名的酸涩胀痛,回到太子宫,命人摆上棋盘。
无尘被拉来陪他下棋,一局接一局,输得脸都绿了。
“殿下!”无尘哀嚎,“您今日是怎么了!我此生都不想再下棋了!”
君承乾没有回答。
他只是一枚一枚落下棋子,面无表情。
就在这时,一道身影闯入璇玑玉阙。
那女子狼狈不堪,跪在他面前,声音嘶哑:
“太子殿下明鉴,她是天朝的敌人,你们不死不休,您应该恨她入骨!”
无尘托着下巴,认真思索。
“天朝统御诸神这么多年,敢自称敌人的,好像还真没几个。”
他皱着眉,“能被称为‘不死不休’的……”
他顿了顿。
“等等,你这话说的,我怎么听着像——”
他没有说完。
那女子眼睛骤然亮起,仿佛终于抓住了可以言说的缺口。
她急切地说道:“炼器大族!我是从那里出来的!”
君承乾坐在上首,眸光微微一动。
天朝的敌人。
炼器大族。
这两个词在他脑海中碰撞,电光火石间,一个念头闪过。
他缓缓开口,声音不辨喜怒:
“可是瑟氏大小姐?”
那女子没有回应。
可她的眼睛里,君承乾看见了答案。
原来如此。
君承乾挥了挥手,让人将那女子带下去。
他独自坐在殿中,沉默了很久。
能算上天朝的敌人,屈指可数。
守界者锦氏。
那个被逼退至虚空的古老家族。
瑟氏……
与锦氏,有何关联?
君承乾不会折磨自己干想。
他很快决定,宴请瑟氏大小姐鸿门宴。
宴席那日,锦瑟语不仅来了。
还带着她的两位夫君。
完全相反的风格,一左一右,将她护在中间。
君承乾坐在主位,目光从她脸上扫过,又落在那两个男人身上。
那个妖异的鲛人,从落座开始就处处盯着他。
目光带着毫不掩饰的敌意和防备,像是他是什么洪水猛兽,随时会扑上去抢人。
君承乾冷哼。
这样的女人,送给他,他都不会要。
他故意将那个告密的颜夕安排作仆人,让她在席间斟茶倒水。
他想看看这位大小姐会作何反应。
结果什么都没有。
锦瑟语恍若未觉,连眼神都没多给她一个。
她甚至看着那个告密的女人,忽然笑了。
笑容明媚得像是阳春三月的阳光,灿烂得刺眼。
君承乾心底再次翻涌起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
与此同时,他注意到左右仙尊的目光。
两位辈分极高的宿老,从宴席开始就盯着瑟氏大小姐身边的男子。
他们的眼神复杂得很,像是看见了什么故人,又像是在确认什么。
君承乾不动声色地将一切收入眼底。
宴席结束,他叫来左右仙尊。
对方直接提出要求:“用界梭源换温席司。”
这是完全不亏的买卖。
君承乾想,这是上天注定,给他的机会。
而且颜夕趴在外面偷听,君承乾当做不知。
就让这趟水,搅得更浑。
过程一切顺利。
君承乾如愿以偿。
就是人不太好。
锦瑟语被掳走时,已经奄奄一息。
小小的仆从,差点把她夺舍。
她的左臂断了,鲜血染红了半边身子,脸色苍白如纸。
君承乾站在她面前,半弯腰低头看着她。
他本该无动于衷。
可君承乾的手,却不由自主地探向她的脸。
他将人带回去治疗。
锁着。
封仙灵。
她醒来第一句话,不是“师兄”就是“夫君”。
君承乾听着那些称呼,心里翻涌着莫名的烦躁和酸涩。
她叫的人,不是他。
从来不是他。
可太子储君的修养,让他不能展现任何情绪。
他只是坐在她榻边,为她上药,为她疗伤,为她做那些他从未为任何人做过的事。
那一日,他喂她吃石榴籽。
她张嘴咬下,舌尖不可避免地碰到他的指尖。
君承乾的呼吸顿了一瞬。
触感温热柔软,稍纵即逝。
他垂眸,舌尖轻轻一卷,将那抹甜意卷入齿间。
“很甜。”
他说。
他不知道自己是在说石榴,还是在说别的什么。
但眼前的女子瞪大了眼睛,简直不敢相信。
看来他的举动,确实令她吃惊。
后来君承乾给她上药。
指尖沾着灵光氤氲的药膏,一点点涂抹在她新生的手臂上。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她唇上。
唇瓣天然带着淡粉,此刻微微抿着,泛着莹润的光泽。因为受伤,唇色有些淡,却更显得脆弱而诱人。
君承乾的指尖微颤。
他抬起手,轻轻抚上她的唇。
触感软得惊人。
君承乾反复摩挲,指腹擦过她的唇角,描摹着她的唇形。
怎么能这么软?
君承乾恋恋不舍。
他应该是中了这个女人的毒。
不然实在无法解释自己的种种行为。
“你倒是不怕孤?”
锦瑟语听笑了。
她扯了扯嘴角,笑容里是三分嘲讽七分挑衅。
“你是天王老子啊,我怕你?”
如此嚣张。
如此肆无忌惮。
君承乾的呼吸一滞。
连续多日压抑的情绪,在这一刻骤然爆发。
他失控了。
君承乾扣着她腕骨将人抵在榻上。
动作又快又猛,带着不容抗拒的强势。
他的视线沉沉落定在她脸上,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有压抑已久的欲望,有说不清的烦躁,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渴望。
他的呼吸,他的温度,带着侵略性的靠近,每一寸都在掠夺她的感官。
锦瑟语被这近乎掠夺的行为逼得无处可躲。
她的耳尖早已染透薄红,红色从耳尖蔓延到脸颊,从脸颊蔓延到脖颈。
眼尾上挑,泛着一层湿润的水光,睫羽轻颤,却硬气地与他对视。
唇瓣被无意识咬得泛红,红色娇艳欲滴,像是熟透的樱桃。
呼吸微乱,原本挺直的脊背不自觉软了几分,软软地陷在榻上。
脖颈线条纤细优美,微微偏头时露出一截莹白细腻的肌肤。
肌肤白得发光,在烛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晕,带着几分怯生生又勾人的娇媚。
发丝凌乱地贴在颊边,衬得那张脸愈发柔媚。
明明是被强势禁锢,却偏生透出一种惹人怜惜又撩人心弦的软态。
连指尖都在蜷缩,攥着身下的锦被,指节泛白。
整个人像朵被风揉乱的娇花,在他注视下,媚态浑然天成。
做到最后一步时,他细细地描摹女子的眉眼。
从眉心到鼻梁,从鼻梁到唇瓣,一寸一寸,在描绘珍贵的画卷。
这种滋味,的确很好。
她的味道。
更好。
? ?写着写着舍不得,再多添点正剧番外(?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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