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眼,挪威又到了最寒冷的时候。
圣诞节刚过完没两天,徐蜜从特罗姆瑟追完极光回来,一个人去一个人回的。原本她是约玉晓颂一起去的,这人老早就想追回极光了,从前没机会,这回想腾出空专门追极光很久了,她自告奋勇当导游,结果出发前一天萧柏在家摔骨折了。
而玉晓颂想着姓萧的跟保姆似的跟在自个屁股后面跑那么久,不去看看太不好意思了,所以只能十分不好意思地放好闺蜜鸽子了。
徐蜜是那种斤斤计较的人吗?自己一个人又不是不能去,谁还没个突发状况呢?
所以她独自开车去特罗姆瑟看极光了,并且和人美心善的晓颂姐保证会拐弯去罗弗敦群岛拍套大片带回来。
所以在两地一共泡了整整一周后,她终于满意地扛着像大炮一样的相机回程了。
只是万万没想到,在回程路上,车居然抛锚了。
围着自己这辆刚换不久的牧马人转了几圈后,徐蜜终于确信,真抛锚了。
徐女士第一反应是上帝故意整她呢,这可是Jeep牧马人,你跟我说这辆刚出没多久的新款越野车居然在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地儿抛锚了?!她维护得很好,刻意避开地势恶劣陡峭的地界,更别说半个月前车检可是样样合格,轮胎磨损都少得可怜,就这么突兀抛锚了,真是搞笑!
就在她准备钻进车打电话让人来拖车,心里正为一笔因飞来横祸而不得不花的钱默默滴血的时候,一辆口味极其熟悉的车慢慢靠近。
为什么说熟悉呢?在港岛时,周屿就钟爱这款车。
但随即徐蜜又笑自己傻,人家把车开发出来,又不是姓周的专属车型,凭啥开这款的只能是周屿呢?
而且这个时候,周屿应该在家陪着父母孩子,来这‘穷乡僻壤’的地儿做什么?挨冻不成?
她刚要把电话拨出去,那辆车没有路过她,而是稳稳地停在她面前,然后下来个人。
是周屿。
“你怎么在这儿?你以前这个时候不都是在家吗?”徐蜜眼睛睁大,眸中满是诧异。她是真的意外,不是装的。
“我们家的传统不一样。”周屿莫名其妙来了句这。
徐蜜只觉这话说得没头没尾的,“什么不一样?”
周屿淡笑不语,巧妙转移话题,“车抛锚了?我这司机刚好当过很多年修车工,可以帮你看看。免费的。”
徐蜜和这人对视了一分钟左右,然后笑了,“我刚才还想我这车好好的,怎么突然抛锚了,不会上帝都让我今天遇到你吧?”
周屿:“可能吧。说不定是命运的安排。谁知道呢?”
这种玄之又玄的东西,徐蜜一向是不信的,但就是发生了,谁也说不清。
所以她做了个请的手势,对那个下车的司机道:“拜托了师傅。”
被自动忽略的周生也不恼,自顾自道:“你在挪威这一年以来,有很多人追求你吧?毕竟,你是我见过最优秀的女人。”
徐蜜注意力一直放在自己的宝贝车上,有一搭没一搭道:“我不太清楚。”
“不清楚?”周屿挑挑眉,似乎很意外这个回答
“是啊。”她道:“谁会自恋到关注自己身边谁对自己有没有意思啊?那都是内心极度匮乏的人才干的事,我每天都有事情做,自然不会关注这种无聊的事情。”
“也是,你从来都不是那种愿意闲得下来的人。”周屿笑道,明明徐蜜已经和他没有任何法律关系了,但他似乎对她拥有这样的品行而感到骄傲。
徐蜜情绪毫无波澜,表情也淡淡的,只眸中划过一丝玩味,突兀来了句:“你不觉得你很奇怪吗?嘚瑟得跟只求偶的雄孔雀一样。”
周屿一噎,但表面不显,“有吗?我想着我们都是朋友了,朋友之间互相帮助不是应该的吗?”
“真的只是因为这样?”徐蜜眸中划过狐疑,用一种不太信服的口吻说道。
见往日都是温温柔柔小女人姿态的(前)妻子居然用这种不相信的语气毫不留情地呛他,周屿真真有话说不出,硬是被堵得半天说不了话。
“你的车好像没什么大毛病。看来你的运气真的很好。”他自认为自己非常非常自然地转移了话题,殊不知在徐蜜看来,这比尬聊还尬。
幸好,就在这个时候,那个做了很多年修车工的俄裔司机从车底爬了出来,拍了拍被弄皱的衣服,操着明显弹舌口语的英语说道:“没什么大问题,我已经修好了。”
徐蜜被转移了注意力,就没有抓着姓周的那无敌尴尬的转移话题手段嘲笑了,礼貌地对司机道了声谢谢。想着给钱太俗,不给点东西又太失礼,所以干脆从放在副驾驶上的一大袋特产里翻出自己不小心多拿的一双男款羊绒手套,在里面塞了几张不容易被发现的欧元,然后递给了这个帮了自己大忙的司机,她笑着道:“我身上没带什么钱,就拿这双手套当报酬了。是新的,昨天买的,特别保暖。”
周屿:“?”
俄裔司机觑了一眼老板那快要咬碎后槽牙的表情,鬼使神差地收下了,硬邦邦地来了句:“不客气。”
“那我就先回去了。”徐蜜朝俩人摆了摆手,“你们也早点回去吧。怪冷的。”
见人要走了,一点拉扯的意思都没有,原本还算得上镇定自若的周生一下子就急了,甚至失控到上前抓住了要走之人的手腕,“你就这么走了?没什么要对我说的?你......你不能就这么走了,把我一个人丢在这里。”
“?”徐蜜想把自己的手抽回来,发现抽不回来,这老男人劲还怪大的,她叹了口气,无奈道:“周生,别这样,你好歹也是个人物,别跟个青春期小孩似的好吗?咱俩......当初离婚的时候也挺体面的,一直体面下去不好吗?”
周屿沉默片刻,然后嗓音沙哑道:“不好。我从来没想过和你离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