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小雅脸色大变,几步走到周屿面前,手指快戳到人脸上了,“什么叫我怎么变成这样了?我一直这样!倒是你,你才是变得我已经认不出来了!”
周屿特别冷静,对管家说:“顾小姐病了,送她回顾家,别让人家家里人平白担心。顺便解释清楚,省得平白多了麻烦。再给他们家私人医生打个电话,送到家应该刚好赶上。”
姓周的话里话外明明白白的:赶紧给人押回去,别让这娘们在周家的地盘上发疯了,给他们周家白添晦气不算,要是因此被顾家赖上,那才是没地方说理去。
当家的下了死命令,顾小雅这回不想走都不行了。
哪怕直到被强行带走的前一秒,姓顾的娘们儿嘴都没停下来哪怕一瞬。
欸,人家不骂周屿,是字字都戳在徐蜜那颗脆弱又支离破碎的心上。
等人被塞进车里送出周家后,一直到所有声音都消失,徐蜜的脸才算是彻底沉下去了。
她瞪了一眼周屿,撂下最后通牒,“这婚要是不离,咱俩得死一个。”
说罢,补汤也不喝了,趿着拖鞋“噔噔噔”脚程极快地往楼上走。
然后老太太和周屿就看到她走到一半摸了摸肚子,像是想了想,又慢腾腾地蹭下来,坐到桌边,温吞道:“补汤呢?是不打算给我喝了吗?”
“呃......不是不是,给的给的。”老太太率先反应过来,捣鼓了一下儿子,“别使唤佣人了,人也都出去了,现在就让你老公给你盛去。”
她朝周屿使眼色,“别愣着,快去,还能让你老婆自个盛?人细皮嫩肉的,再烫了,你不光得心疼,还得睡书房睡到开春。”
人家老太太没缓和气氛的意思吗?当然有。只是在这个时候,徐蜜听着更像是在阴阳怪气她,没由来地弄得她一肚子气。
周屿像是买主好不容易找到了开关键,终于给摁开机了,“嗯。我现在就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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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小雅被送回顾家后,顾家老太太和老爷子看到五年没回来,一回来就是去周家闹事的女儿,真真是气不打一处来。
在周家的人走后,顾家人脸上跟会变脸似的,没一个脸上有笑的。
顾老太太只是看着一身狼狈的女儿,便一肚子怒其不争的火儿,抬手毫不留情用食指点着女儿的额头,疾言厉色道:“我怎么生了你这么个不争气的女儿!真是把我们顾家的脸丢尽了!早知如此,当初你离婚做什么?你知不知道人家在你走后没多久就另娶娇妻了,比你小十一岁!穷是穷了点,但是人家年轻貌美好拿捏啊!不要怪妈咪说话难听,你多少岁数了,嗯?你还记得吗?真以为自己还是二十出头的小姑娘吗?当年就已经是半老徐娘的人了,现在人家有年轻漂亮的小娇妻搂着,凭啥和你复婚啊?真以为人家俩孩子是你生的你就可以为所欲为了?我告诉你,豪门最不缺的就是孩子!人家但凡想再要几个孩子,分分钟的事儿,真以为人家现在没有是不想要吗?远的咱也别说,就是俊杰,你现在能见到吗?你想见还见不到呢!小雅,你就是太把自己当回事儿了!清醒点,至少有点自知之明吧!傻女儿!”
这辈子都没被母亲说过两句重话的顾小雅错愕地睁大眼睛,额头的痛感比之钻心刺骨更甚,她以为能得到家人的安慰,没想到往日最疼爱她的母亲是第一个出来指责她的!
她崩溃道:“妈咪,你怎么能这么说我?我可是你女儿啊!”
“就因为你是我女儿,所以我才恨不得打死你!”顾老太太再也不顾往日可以维持的体面,怒斥这个自己从前最偏爱的小女儿。
顾小雅脸上最后一丝血色终于褪去,她环顾四周,看向往日十分照顾她的哥哥嫂嫂、姐姐姐夫,尤其是往日最是懂事嘴甜的侄子侄女、外甥外甥女们,此刻竟然都用厌烦的眼神觑着她,一个赛一个没耐心,大的还能伪装一下,小的更是装都不装了。
这一幕如同万箭穿心,扎得顾小雅想转头就跑。可她能跑去哪呢?她已经没钱了,她曾经以为的自由和爱情已经不要她了,除了回家,她已经无处可去了。
她张了张嘴,忽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曾经港岛最璀璨的明珠,现在成了万千灰扑扑的鱼目之一。新人上位,丈夫不爱她了,将她这个旧人狠狠踢开;孩子也一个也见不到,她曾经根据馨馨提供的地址去找人,发现她根本进不去女儿的公寓,说不是周屿有意为之都没人信;现在连娘家也厌弃她了,将她视为累赘。
“行了,别说孩子了,好不容易回来一趟。孩子自己也不容易,家里人就别给压力了。”最后还是顾老爷子发话了,打破了这上刑场般的压抑气氛。
“我会让他回心转意的。”顾小雅无力道,整个人疲惫得像只刚刚完成蜕皮的蛇。
“姑姑,以您现在的模样儿,拿什么让周生回心转意?我可见过那位周太,长得比您在那时候漂亮多了。性子也软,还贤惠懂事,从来不主动查岗,哪像您那时候的跋扈样儿啊。”说话的是顾小雅的外甥女顾杏杏,她是顾小雅大哥的小女儿,才十五岁,眼光却极其毒辣,说话更是一针见血。
她话音刚落,顾家众人脸色变得微妙极了。
“你这孩子胡说什么呢?”顾家大嫂最先反应过来,立刻装模作样呵斥了女儿一顿,转头又对小姑子歉意地笑了笑:“小雅,你别往心里去,杏杏才十五岁,童言无忌,童言无忌啊。”
顾小雅也不好上纲上线,故作不在意道:“嫂子哪里话,杏杏才多大,小孩都说话不过脑子,我当然不放心上。”
她怎么可能不把这话放在心上?换作以前,顾杏杏哪敢对她说这种话?就是连顾杏杏她老子、她顾小雅的亲大哥都不敢和她说这种话!
这帮见风使舵的混账。顾小雅心里恨得牙痒痒。不说以前没离婚的时候,就是刚离婚那会儿,别说顾家,就是整个港岛交际圈哪个不把她捧在手心上?这才过去几年,就是亲外甥女都敢瞧不起她了!
“行了!都别吵了!”顾老爷子提高声音,威严道,“小雅,你回房间洗漱一下,去去乏,再吃点东西,先休整一晚,有什么事明天再说。”
毕竟是自己身上掉下来的肉,还是从小疼到大的小女儿,顾老太太终究是先心软了,表情没有几分钟前对女儿怒其不争的愤怒和怨怼了,“傻孩子,别瞎想了,甭管你在外面什么样儿,只要在家,你就还是我的女儿。”
看着母亲温柔慈爱的脸,顾小雅差点哭出来,但一想到自己到家时那狼狈的样子,本是需要安慰的时候,母亲却劈头盖脸一顿羞辱,心中那刚刚升起的温情又熄灭了。
她不咸不淡地“嗯”了一声,径直向自己出嫁前的闺房走去。
老太太见女儿这样,差点哭晕过去。
不知道是谁说了句:“真不知道这个扫把星还回来做什么,五年音信杳无,怎么不死外面。一回来就让老太太受折腾,哪有这么当女儿的。”
没有人反驳或者阻止这段话从说话之人嘴里说出来,像是默认了似的。
顾小雅强忍着泪水,没有回头,只是那双曾经清澈刁蛮的眼睛里多了些东西。
翌日,一个石破天惊的八卦在港岛豪门交际圈炸开了:周生前妻顾小雅回港,刚下飞机连娘家都没回,直接去了前夫家。传话的将那场景描绘得暧昧至极,仿佛下一秒两人就旧情复燃了,而现周太位置则摇摇欲坠,即将要被踢出局了。
这对整个港岛来说都是不可多得的大八卦,背后的秘辛可以分析足足一个月的那种!
处于八卦中心的周家,此刻也是被炸了个外焦里嫩。
尤其是周屿,起先他是不知道的,他每天那么多事,哪有时间天天盯着八卦娱乐报纸看?是他进公司的那一刻感受到了所有员工望向他的微妙眼神。
一进办公室他就让秘书苏明把始末倒了个干净。
几乎是瞬间,周屿就知道背后谁是推手。
至少不是周家的人,徐蜜也不可能,虽然她一直在和他闹离婚,但她干不出这种近乎幼稚的事儿,也没那个精力,对她来说吃力不讨好。倒像是他那位前妻的手笔,两人没离婚前他觉得可爱,现在更多的是无奈和麻烦。
他对苏明道:“关注一下舆论方向,如有必要及时澄清,就是来看孩子的。”
苏明不愧是跟了周屿很多年的秘书,立刻道:“好的,周生。”
“出去吧。”周屿挥挥手,心里的烦躁像喷泉似的“咕噜噜”往外冒。
过了两三分钟,他摁亮手机想给徐蜜打个电话,但又担心她借题发挥又和他闹离婚,翻手机电话簿的动作随之停住了。
最终他还是打了,只不过电话打给的是管家,嘱咐管家关注徐蜜的情绪,要是有不对劲就打电话给他。
直到得到确切回复,他才安心。
直到下午,周屿刚开完会就发现手机上有几个未接来电,都来自管家。
顿时他心里一咯噔,有种不祥的预感。
于是他立马回拨了回去。
铃声只响了两三声对面就接了,只听对面老管家说话支支吾吾的,像是发现了什么难以承受的大秘密似的,“周生,我刚刚听到太太联系律师起草离婚协议了。太太好像是认真的。”
顿时,周屿就像被一只大手攥住了心脏,莫名喘不上气,“确定不是听错了吗?”
管家苦笑:“我也是看着您长大的,哪能由着太太一起骗您呢?”
老人家的再三保证无异于又给他重重一锤,就是再不想承认也得承认,妻子是真心想和他离婚的,之前闹离婚不过是小打小闹,这回认真了。
周屿苦笑,想来小妻子是听了那些连她自己都心知肚明是假传闻的假传闻了,可他哪里还能不明白,真不真不重要,她比谁都清楚他和顾小雅不可能复婚,现下不过是借题发挥罢了。
说不难受是假的,毕竟他和徐蜜到底结婚五年多了,养条狗都有感情了,但人和人与人和宠物又没法比的,毕竟他们都长嘴了,能早早心意相通。
他更知道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顾小雅回国搞这么一场只是引爆火药桶的那根引线罢了,归根结底还是那个孩子。
电话还没断,但因为长时间他没说话,老管家以为自己老板怎么了,犹豫之下还是说道:“要不要我阻止太太?”
“不了。等我回去后自己和她说。”周屿声音艰涩道,“你就当什么都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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