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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琳琅急着翻页,压根没瞅他一眼。

“《胡某笔记》?”

名字挺怪,听着像随口起的,连个姓氏全称都没有。

她屏着气掀开第一页,上面只有一行字,墨色略浅,但笔画沉稳。

“这是我胡某人一辈子种地攒下的干货,谁捡到这本书,就别白拿,真学点东西去。”

“这不是书,是手写笔记?”

她抬头愣愣看着阿霁,看他光顾低头看地,眉头皱着,鼻尖还沁出一点汗珠,伸手推了他胳膊一下。

“喂,我在跟你讲话呢!”

“呃……”

阿霁赶紧仰起脸,一见她皱着眉的样子,又慌慌张张垂下头。

“这字迹太普通,瞧不出门道……要不,你干脆翻开瞧瞧里面写了啥?”

“行,我翻。”

王琳琅应声点头,指尖小心掀开第二页。

只扫了一眼,她差点从椅子上弹起来。

“这……这画的是冬小麦苗!”

这页纸上画着好几种庄稼苗,旁边用红笔密密麻麻标着……

王琳琅长长呼了口气,手指又往后翻了几下。

翻到末尾,却写着几样本地几乎没人种、但亩产特别高的杂粮。

怎么选种、啥时候下地、水肥咋配、虫害咋防……全在里头。

她手一抖,赶紧直接翻到最末几页。

一看,心口猛跳,连气都忘了换。

瓜和菜套着种!

果树还能“接骨”,把好品种的枝条,嫁到老树身上!

枝条要斜切四十五度,砧木切口须平整无毛边,绑扎需松紧适中。

三日后检查愈合情况,七日解缚。

前面那些,顶多算入门知识。

可就这最后几页,只要有人真肯钻、肯琢磨、肯照着干。

搁现在这年头,种地都能种出花来,说句大实话。

饿不死,还可能发家。

有两处批注写着“试过,成活率七成”。

另有一行小字:“雨后第三日嫁接,成活最快。”

这哪是随手记的笔记啊?

分明是一个扎在地里几十年的老把式,硬生生攒出来的活命手册。

“啪!”

书一合,王琳琅转过头,正撞上阿霁那双盯了她半天的眼睛。

她顿了顿,干脆把本子往他怀里一塞。

“你瞧瞧,这怕是哪位种田高手写的?咋流落到画铺里来了?”

“我瞅瞅。”

阿霁接过翻开,扫了几页,点点头。

“八成是以前当过农事小官的人,退隐后自己抄的。能掉进这种冷清铺子,不是前朝旧物,就是当年挨了处分,不敢露面。既然是你翻出来的,那它就归你。”

他指尖停在一页插图上,图中绘着两株果树相接的剖面。

“可这些法子,对咱们这边的庄稼地,真能用得上啊。”

她指着其中一行小字。

“‘本地土质偏碱,嫁接前宜浇石灰水调和’。”

“能用不能用?谁说得准?要是真那么神,户部早该抢着收进库房了,哪还轮得到它在这儿吃灰?”

阿霁把书轻轻放回她手里。

“你既然捡到了,想租想买,全按铺子门口贴的价码来,我不插手,也不改口。”

他转身从案角取过一把鸡毛掸子,随手掸了掸旁边架子上积的薄灰。

“那……我是不是该跟段老板打声招呼?”

万一真管用,被人盯上,牵连家里咋办?

“铺子里的书,全是段老板自己拾掇的。真有金子,他早揣兜里了,还能等你来挖?”

阿霁笑着摆摆手,顺手把剩下的几本全搬回架子上,“还要找别的不?”

“就它了。我买下,多少钱?”

贵点也认了,砸锅卖铁都得拿下。

她攥紧衣角,指节微微发白。

“这儿的书,统一定价。”

阿霁比划出五根手指,“五文。”

“五文?”

王琳琅一愣。

“阿霁,你可别因为跟我熟,就偷偷抹零头啊。”

“真要是熟人,我该白送你,哪还伸手要钱?”

王琳琅眨眨眼,一下反应过来,笑出声。

“也是,五文就五文!反正都来了,我顺道给妹妹挑两样写字画画的家伙,还有多宝借的那几本,一块儿结。”

“行,你说要啥,我帮你拿。”

阿霁起身,顺手抄起墙角扫帚,把地上浮灰扫一扫干净。

“嗯,谢啦。”

王琳琅越看阿霁越觉得这人靠谱。

嗓音是真好听,做事更没得挑,不像有些小伙子,嘴上像抹了蜜,一到动真格就掉链子。

“多宝,快跟阿霁哥哥摆摆手,说拜拜!”

天色眼瞅着要暗了,她怕赶不上回城的光景,赶紧牵起沈多宝的小手,麻利儿出了段家画肆的大门。

阿霁一直站在门口,直到俩人的背影被街上的摊贩和行人彻底吞没,才收回目光。

刚挪两步,就见师父段如松正撅着屁股蹲在王琳琅刚才站过的地方,一本接一本地扒拉书:“师父,您这是挖宝呢?”

“嗐!我琢磨着怪啊,这些书我理了八百遍,咋就没撞见过啥手抄本呢?”

段如松头也不抬,顺手抽走三本旧册子。

“今儿必须翻个底朝天!万一是哪位高人藏的孤本,那可就发大财了!”

“那些本子写啥的还不一定,您真不用惦记。”

“你送她几两金子,我眼皮都不眨一下,可一本书?那可是白花花的银子啊!黑市上挂个价,翻十倍都抢疯!”

段如松越说越起劲,索性盘腿坐地上,哗啦啦翻得飞快。

“哦对了,沈多宝是他爹谢县令的老来子,心性就似个毛孩子,挺好哄;可他大哥沈子业?哼,那是条藏在袖子里的毒蛇。你往后跟他弟弟走得近,千万多个心眼儿。”

“嗯,记住了。”

阿霁转身大步往里间走。

再配上脸上那块黑沉沉的玄铁面具,刚才还温温和和的模样,立马变成瘆人的冰碴子。

王琳琅把沈多宝稳稳送到县衙门口。

她抬眼扫了眼门楣上那块乌木匾额,确认无误,才转过身,汇进归家的人流。

结果走着走着,脚不听使唤,竟拐向了长兴侯府那条街。

她猛一激灵,抬手给自己后脑勺轻轻一拍。

“哎哟糊涂了!”

拔腿就往城门方向蹽。

她前脚刚跑没多久,一辆枣红马拉的马车就刹在侯府门前。

车帘一掀,一个穿绛紫锦袍的年轻人像离弦的箭似的跳下车。

模样俊得挑不出毛病。

可这会儿,他眉拧成疙瘩,眼底全是慌乱,冲进府门时差点被门槛绊了个趔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