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乔安睁开眼睛时,眼前依然是客栈的房顶。
邓玉臻躺在她身边,他的左手紧紧握着她的右手。
她侧过身,伸出左手,探了探邓玉臻的鼻息,暂时还没有。
她的嘴角忍不住上扬,竟然觉得就这么死去,好像也不是很可怕的事。
半个时辰前,她躺着床上,紧闭双眼去寻了系统。
她坚定地告诉AI系统,要找和她绑定的原本的系统。
后来,她耳边果然想起熟悉的狗系统的声音:
【宿主,好厉害!不过几年时间,天枢国内战结束,这片大陆竟要统一了!】
许乔安没好气地说:
“你又骗我,什么24小时听从命令,就是找个AI机器人来糊弄我!”
系统有些不好意思:
【我是真忙。不过机器人确实时刻守护你呀,你要什么它没给?】
许乔安叹了口气:
“到底是个智障,让它救个人都不会,还说只能呼叫你一次。”
系统想了想:
【原则是这样,但可灵活处理。其实你多待几年也行,我挺期待这里统一的。】
许乔安大喜:
“那约定照旧?我想回去的时候,要带一个人一起走。”
系统爽快地答应了:
【邓玉臻是吧?我先带他去寻个契合的身体绑定。以后我不会来了,AI系统也取消。你们以普通人身份生活,自然离开后,神魂回到现实世界去。】
【好了,不说了,我还要忙。解毒丸已送达,你想救的人不会有事。】
不待许乔安回话,耳边风声呼啸,系统已消失了。
她睁开眼,握着邓玉臻的手。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他没有体温,也没有呼吸。
她没有动,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有点儿心慌。
当年她离开的时候,他是比这多十万倍的心慌吧。
毕竟,她知道他还会回来。
她感受着自己身体里的心跳,将手贴近他心脏的位置,静静地等着。
不知过了多久,她察觉到他微弱的心跳,继而是清浅的呼吸。
他的睫毛微微晃动,继而睁开了双眼。
她的心终于放到了肚子里,眉眼弯弯:
“玉臻啊,我以后没有系统庇护,还请你多多关照。”
他伸手捏捏她的脸:
“面色这么不好,明知道我会回来的……来抱抱,不怕啊!”
她向他怀里钻了钻,将脸贴近他的胸口,听着强有力的心跳,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活着真好。
石彦舟已离开了,想来是拿到解毒丸去救人了。
两人相拥片刻,许乔安推了推他:
“我们走吧?”
邓玉臻点头:
“好。”
遗书是早已写好的,事情也都安排得差不多了。
趁这次大战的时机,两人遁世,远离那些宫廷纷扰,挺好的。
起身稍事休整,两人趁着夜色离开。
许乔安什么也没带,邓玉臻带走了未完成的地图。
萧云瑾醒来的时候,只听窗外风声呼啸,似是有安安的笑声。
他的嘴里苦苦的,又有一丝香的味道。
和当年那药丸的味道不一样,却又有共同之处。
他知道自己活过来了,又是安安救了他。
石彦舟站在他床边,神色悲伤。
他心头涌上强烈的不安,“腾”一下坐起来:
“她在哪里?”
石彦舟摇了摇头。
他的不安越发加剧,起身就要出门去找,却听石彦舟悲痛地说:
“他们走了。留下了救你命的药丸……”
萧云瑾跌跌撞撞走进他们曾住过的屋子,里面空无一人。
石彦舟“咦”了一声:
“方才他们都躺在床上,怎么不见了?”
萧云瑾揪住他的衣领:
“他们当时怎样?”
石彦舟垂眸:
“我探过邓玉臻,没有呼吸和脉搏了……”
萧云瑾一愣,手揪得更紧,眼中有一丝魔怔:
“安安呢?安安她怎样?”
石彦舟摇摇头,奋力挣开,整了整衣领:
“男女授受不亲。我没碰她,不过看着也已经死了。”
他这话说得直白。
萧云瑾跌坐到床边,垂头丧气,似乎失去了全部的力量。
她的枕头上缠绕了几根青丝。
他一根一根捡起来,眼里的泪水终于滚落下来。
石彦舟眸光闪了闪,终究没有再说什么。
他注意到了,角落里的地图不见了
……
大战结束之后,天枢国陛下萧云瑾禅位。唯一的女儿萧南乔登基,成为女帝。
西羌与辽国宣布合并,许凌云和老赵强强联合,从皇宫到军营进行了一场大清洗,辽国小皇帝许安玉坐稳了皇位。
五年后,辽国向天枢国上表称臣。
女帝大喜,封许安玉为一字并肩王,封许凌云为护国将军,自此天下一统。
……
六十年后,辽国乡下的一处宅院里,许安玉为父母办了喜丧。
父亲去世那天,母亲也离开了。
他在灵前烧着纸钱,口中念叨着:
“你们这会儿已经到另一个世界了吧?真是的,也不知道托个梦过来。”
“这里一切都好,南乔妹妹很厉害,开创了太平盛世。小武姐姐也很厉害,接班做了护国大将军。”
“姑姑和姑父在赶来的路上,我说了不让他们来回颠簸,他们不听,非要过来。萧叔叔……应该知道了,他送了许多礼物,人没来,说你们可能不想见他。”
还没念叨完,就见灵棚外来了三个人,正是许凌云、石彦舟和萧云瑾。
许安玉神色复杂地请他们过来,又压低声音:
“好吧,我又猜错了,人家还是来送你们了。”
……
二零二六年春天,汴京城游人如织。
清明上河园外,不知什么时候新开了一家酒楼,名为“楼外楼”。
老板娘是个神秘的有钱人,将店里布置得古香古色,连同工作人员都穿古装汉服。
楼外楼的天子一号房,从不对外开放,这天却迎来了一个不速之客。
他的步子很急,带着风尘仆仆的气息。
工作人员来不及阻拦,他已飞身上了二楼。
那速度引来众人一阵惊叹,“哇”声一片。
他却似乎什么都没听到,只是轻轻推开门。
临窗的桌子上,许乔安正坐着品茶。
她回眸一笑:
“你怎么才来!玉臻,我想吃你做的饭了!”
回应她的,是一个热烈的拥抱。
纵使人生百转千回,他来看她,总是一如初见。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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