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乔安听到让她带路，还以为许凌云认出了自己。
左右她也不打算瞒着许凌云，于是展颜一笑：
“妹妹，好久不见！”
却听到许凌云冷声呵斥：
“曲央，收起你那些歪心思！谁同你姐姐妹妹，打量我是那些耳根子软的家伙！”
许乔安唇角向下扯了扯，果然是她的妹妹。她就说，自己明明没有什么破绽。
许乔安便默了声，低了头，乖乖在前面带路。
尹阳城不大，很快到了客栈。许凌云不打算惊动人，一抬手将她拎到房顶上：
“那两个小女孩儿，住在哪里？”
许乔安仔细辨别了方向，指出孩子们曾玩过的房间。
许凌云也不犹豫，再次拎着她，落到那间屋顶上。
屋里小女孩儿们已经睡了，传来的是石彦舟的声音：
“太子殿下说要娶曲央，不会是真的吧？不过，说实话，你也该再续弦了。听说瑞王生了个儿子，你再无后，拿什么和他争。”
萧云瑾鼻子里冷哼一声：
“我闺女哪里差了？等我打下这江山，她就是女帝，谁敢和她争。”
“倒是你，老说续弦，是不是有意中人了？”
石彦舟叹了口气：
“你不懂，我们这种入赘的，是没有续弦资格的。不像你，刚大婚手里就有和离书……声音小些，别吵醒孩子们。”
“叮”一声响，是两人碰杯的声音。
萧云瑾果然压低了声音：
“你有没有觉得，曲央不像曲央了，倒像是她。”
石彦舟“嘶”了一声：
“我看你是魔怔了。整日跟和尚道士混一起，信他们的胡说八道。三年了，我姐也没回魂，才安葬几天，你又看别人像她了。”
萧云瑾看了他一眼：
“你现在说话倒是越发没顾及了，之前在我跟前装了十年，差点儿以为你真没血性了……其实这样挺好，总算有个活人样儿。”
石彦舟苦笑一声：
“云儿在的时候，我才是个活人。她如今不在了，我是为了孩子才活着。”
“什么帝王将相，什么从龙之功，跟我没什么关系。你要是想打仗就打，等你打完了，我把靖北交给你。”
两人在这里会面，原本就是为了天下大势。不过石彦舟明显只想守城，不愿出战。
萧云瑾自然明白他的意思，但若是靖北按兵不动，只凭他的朔州军，也是打不赢这场仗的。
萧云瑾举杯，暗戳戳换了话题：
“最近，我发现白虎军有异动……”
石彦舟一怔，急问道：
“怎么了？”
白虎军是许凌云的将士，当年数万人跟着石彦舟去了靖北，剩下的留在朔州军中。
和许凌云相关的东西，石彦舟自是十分关注。
萧云瑾也不卖关子：
“这两年，白虎军的将领们陆续请辞，我没留住他们。不过，我最近发现，他们并没有告老还乡，而是来了这一带。这个三不管的地带，他们来做什么？”
石彦舟眼睛猛地一跳：
“你想说什么？”
萧云瑾手指在桌上轻轻地敲：
“你先别激动。我也只是怀疑。而且，我听说，最近西羌动作频繁，但却没闹到内地去，听说是一个女将军围着他们打……”
石彦舟突然站起身，声音已是颤抖：
“那女将军……在哪里？”
萧云瑾“啧”了声：
“你方才还说我疑神疑鬼。昭明将军是你亲手葬的，你这么激动做什么？”
石彦舟默了默，开口道出一个秘密：
“云儿她的棺材里，是空的。我想将她的坟墓迁入靖北，结果发现里面没有人……我以为是蓝沐凯率丹阳军毁了墓地。但有没有一种可能，云儿她还活着？”
里面的人陷入了沉默。
许凌云和许乔安也陷入了沉默。
许凌云正打算飞身下屋顶，忽听背后有人说话：
“两位姑娘，偷听得可还开心？”
许凌云脚尖点地，飞身而走，竟是不管跟她一起来的许乔安。
石彦舟紧紧跟随，那身影竟是丝毫不见落后。
许乔安心中感慨，世子竟然有这么一身好功夫，天下能跟上许凌云的人可没几个。
如此也好，那两人总归是要好好说清一切的。
许乔安看得正出神，忽听萧云瑾蹲下来问：
“安安，你方才去哪儿了？女儿找了你好久。”
许乔安眼睛猛地睁大，一时不查，失足从房顶落下。
“啊——”
预料中的疼痛并没有出现，萧云瑾接住了她：
“安安，我带你去看咱们的女儿。”
萧云瑾抱着她，许乔安手脚并用地推他：
“萧云瑾，你看清楚我是谁！什么安安，我是曲央！”
重新回来，许乔安可不想再和他扯上关系，她是为了邓玉臻回来的。
萧云瑾眼睛眯了眯：
“曲央不会叫许凌云妹妹，曲央不会知道店铺暗号，曲央不会有那些奇怪的药，曲央不会让我女儿叫她娘，曲央更不会直呼我的名讳……安安，还要我说更多吗？”
他竟然跟踪她！
原来，从她踏出客栈后，他一直跟踪她！
所以，他们也早就知道许凌云，方才也是故意说那些话！
这两个男人，还真是无耻啊！
许乔安对他怒目而视。
萧云瑾将她抱得更紧，口中喃喃道：
“安安，三年了，我好想你！你回来了，我很开心，咱们一家终于团聚了。”
许乔安心里乱成一团麻，无论如何，她绝对不能承认！
承认了她还怎么走！
她伸出手甩了他一巴掌：
“你看清楚了，我是曲央！当年我想留在你身边，做个侧妃都愿意，是你不同意！你要离开汴京城，我想跟随，你也不愿意！”
“你知道我这三年吃了多少苦！我好不容易忘记你，好不容易想要开始自己的生活，你为什么又来纠缠！我救了你女儿，你就这么恩将仇报？”
萧云瑾被打蒙了，她说的这些事，是许乔安不应该知道的。
莫非，真的是他想多了？可会有那么多巧合吗？
趁他怔呆的片刻，许乔安从他怀里挣脱了出来：
“太子殿下，人死不能复生，您还是节哀顺便吧。”
说完，她转身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