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乔安半晌没反应过来，邓玉臻是什么意思。
什么叫如果他愿意入赘？三年前她就问过，他说不愿入赘。
世上哪有那么多如果。
如果当年他同意入赘，她大概已经生娃，也一定回到现实世界了。
昨日她又问了一遍，其实是太绝望了，给自己找一个安慰。
当时她想说，如果她三十岁还没找到赘婿，他也没有娶妻，两人是不是可以在一起？
那一问，无关风月。
许乔安笑笑地看着他：
“如果当年你没拒绝，我有生之年一定一天比一天喜欢你。大概这会儿咱们孩子都能打酱油了。”
邓玉臻怔了怔，知道她理解错了。
但她说会一天比一天喜欢自己，那就够了。
既然鼓足勇气开了口，再说下去也就容易多了：
“那我现在愿意入赘，还晚不晚？”
许乔安愣了愣，他不是在开玩笑？
她眉头轻蹙，有些疑惑：
“你认真的？”
邓玉臻点点头：
“认真。今日原本就是我要向你表明心意。和你相看的人，是我。”
终于说了出来。
邓玉臻松了口气，紧接着心又提了起来。
她会给出怎样的答复？
许乔安这才反应过来，难怪之前说相看男人的特征，她总觉得耳熟。原来是他自己。
被拒绝过那么多次，突然有了主动权，她一时不知该说什么好。
若在三年前，许乔安定一口应下。
但现在略有些不同。
她和邓玉臻太熟了，熟到她不好意思下手。
她其实不想找情深义重的夫婿。毕竟她迟早要走，要是人家情根深种，以后岂非过得太苦了些？
她就想找个搭伙过日子的，双方各有所取，以后她走了，男方也不会太过悲伤。
邓玉臻对她到底是什么心思？
自从被拒绝后，她没往那方面想过，倒不知他什么时候打起了她的主意。
她有些尴尬地挠了挠头：
“你……我……有点儿突然，咱们先聊聊？”
看她有些慌乱，邓玉臻反而冷静下来。
是该认真谈谈，毕竟是一辈子的事儿。
邓玉臻点点头，笑道：
“我让人准备了吃食，咱们边吃边聊。正好我也有很多话想对你说。”
没有第一时间拒绝，就有希望。
而且有很大的希望。
没人比邓玉臻更明白，许乔安多希望早日招赘。她有什么疑虑，他都会一一打消。
楼外楼外面，萧云瑾坐在一顶深色小轿里，心里极为烦躁。
任一说楼外楼地形空旷，不宜设伏，他们将人安排在店四周以及隔壁酒楼屋顶了。能看到楼外楼的情形，但听不到任何声音。
胡二说楼外楼的包房费用特别高，他看中的那间房要五十两白银，还不包括吃食。他没敢擅自定，特意回来问问王爷意见。
都知道王爷生活节俭，这么一大笔钱花出去，只能到店里坐一坐，王爷定会怪罪。
萧云瑾确实不舍得。
他宁愿买牛肉分给将士们吃，也不愿花到这么贵的酒楼里。
也不知许乔安他们打的什么主意，去这么贵的地方。
难道她真要相看什么贵族子弟，下了这么大的成本？
萧云瑾思索再三，决定到隔壁酒楼去，三两银子还含食宿。虽然不便宜，也比这抢钱的楼外楼好。
隔壁酒楼距离不算近，萧云瑾进房后直奔窗户。他手中拿着窥远镜，镜头直向许乔安所在的房间。
自始至终，房里都只有许乔安和邓玉臻两人，并没有所谓相看的男人。
他们到底在密谋什么？
选这样一个地方，相看的男人是什么来路？
萧云瑾没考虑过邓玉臻。
他们曾三年相处，若彼此有意，早都在一起了。
许乔安一定要招赘，而邓玉臻是个富商，决计不愿入赘。
……
许乔安坐在窗边，桌上摆着几个坚果糕点盘子。她磕着松子，掩饰心底的慌乱。
邓玉臻远远地坐在桌边，这个距离让人有安全感，又适合说话。
他先剖白自己的心意：
“安安，那年你问我能不能入赘，我心里很慌。我喜欢你，但从没想过入赘。”
“后来我们开了酒肆，我凭手艺赚钱了，问你愿不愿嫁给我，你说不可能，我只能藏了自己的心思。”
“我劝过自己，即使你招了夫婿，咱们还是最好的朋友。可是，你真成婚那天，我觉得自己要死去了，我不想你和别人在一起。”
“安安，我是真心喜欢你，已经喜欢三年了。我愿意入赘，和你一生长长久久地相伴……”
邓玉臻说了很多，许乔安听得有些脸红。
不管现实世界，还是在这里，这都是她第一次听这么深情的告白。
她不记得邓玉臻问她愿不愿嫁的事了，想来那时他是鼓足勇气说的，她却只当做玩笑。
他说喜欢自己三年了？她怎么一点儿也没察觉？
难怪哥哥说她看起来温和，其实骨子里都是冷漠。
她不打算爱上这里的人，也对身边人的感情漠不关心。
从任务的角度来说，邓玉臻是很好的人选。可他这份爱，她注定无法给出回应。
许乔安陷入了纠结。
她忽然想出一个借口，试探道：
“小时候，我爹找人给我算命，说我是命短之人，只怕活不过二十岁。”
“如果是真的，你会怎样？”
邓玉臻怔了怔。
他见过她与许多人相看的场面，从没提到这个问题。
她是在试探他，看他的情谊是否坚贞？
邓玉臻摇了摇头，如实道：
“安安，你会长命百岁的。你身体健康，不要信这些莫名其妙的说法。即使生病，我们也有足够的钱去治病。”
许乔安不知道怎么说，她不是这个意思。
她皱了皱眉，认真地问：
“人有旦夕祸福，我想知道，如果我哪天真的不在了，你会怎样？”
她的神色极其认真，盯着他的眼睛，一定要追问一个答案。
邓玉臻低头去想，还没开始想，心里已经开始钝钝地疼：
“我不知道，安安，我不能想象失去你。你成婚时，我心都要碎了。你要是出了什么事儿，我该怎么活下去……”
许乔安的心凉了半截。这样的深情，她可不敢要。
她是来做任务的，不是来惹情债的。
宁愿找个无情无义的，就像萧云瑾那样，她死了他也压根不在意，她才能安心。
“对不住，玉臻。谢谢你让我觉得自己没那么差，但我真的不能接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