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长还在那个办公室里坐着,贺伊耀一把推他走人,冲校长挤出个笑。
“没事了我们先撤,学校的事您放心,肯定给您安排明白。”
校长客客气气地点头。
“那就多谢你们费心了。”
两人一出门,他立马摇头叹气。
一个个背景比天大,能力也不差,怎么做事跟小孩子吵架一样?
为点私怨耽误上课,到底是谁吃亏,心里没数吗?
“你别乱来啊,那可是老沈的女人。”
贺伊耀低声劝。
“常言道打狗还要看主人,万一老沈翻脸,谁能兜得住?”
他越这么说,于立新心里越烧得慌。
“打狗看主人?那沈路成有没有想想这么多年的交情?”
越说火气越大,正要往前冲,突然被贺伊耀一把拽住。
“哎!你看那边!”
贺伊耀朝大门方向努嘴,两个身影正从门口走过。
“我怕她什么!”
于立新嘴硬得很,但声音立刻压低了,任由贺伊耀把自己拖到墙根底下偷听。
“这主意是你出的吧?现在满意了吧?这下没人敢动你的心肝宝贝啦!”
洛清冉话里带刺,声音都在抖。
反观沈路成,语气平静得很。
“问题在你自己。站哪门就该尽哪份责,你搞这些歪门邪道,砸的是整个教学秩序,也让我们跟着丢脸!”
洛清冉忽然笑了。
“我这辈子都没想过有一天能跟你扯上‘咱们’这两个字。是不是还得给你磕一个?谢谢大哥开恩?感谢老天爷赏脸?”
她真是气疯了,沈路成淡淡提醒。
“你现在说的话已经没有逻辑了,歇歇吧,没必要这样撒泼。”
洛清冉瞪着他。
“你……”
她吸了一口气,胸口明显起伏了一下。
“还有件事我一直没懂。”
沈路成接着说。
“你和慕锦云过去又没结过仇,为什么从第一次见她开始,你就处处针对?”
“……”
话都冲到嗓子眼了,洛清冉硬是咬住舌头,把真话又吞了回去。
面子和心气儿拽着她不许低头。
这人早就是别人家的了,她凭什么上赶着凑热闹?
可心里那股憋屈劲儿始终压不下去。
最后只剩一句带刺儿的话,狠狠甩出来。
“我想干什么就干什么,轮得到你指手画脚?”
说完转身就走。
沈路成却在她背后喊了一声。
“洛清冉。”
她心头一跳,脚步顿住,回头时下巴抬得老高。
“怎么?后悔了?还是想替你媳妇认个错?”
“不是。”
他声音平淡。
“调你走,不是我拍的板。你教不了这帮学生,大伙儿心里都有数,是领导签的字,白纸黑字摆着呢。你冷静点,别再瞎折腾了。”
洛清冉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多一句都不说了。看在咱们认识多年的份上,提醒你一句,别踩歪了道!”
他语气依旧冷静。
洛清冉死盯着他眼睛,那里面连一丝波纹都没有。
好像刚才那几句话一出口,他们就再也不是从前的人了。
过去的记忆突然变得遥远,她胸口像被砸了一锤,闷得喘不上气。
她到底哪儿差了?
为什么明明付出那么多,换来的却是这样的对待?
怎么那个慕锦云,清汤寡水一个人,就轻轻松松赢了她?
火气“噌”地窜上来,烧得她脑子发烫。
她不想再忍,也不想再装。
他已经把她逼到了墙角,还有什么好留余地的?
她瞄了眼表,下课铃马上响。
随即拔腿就跑,冲到沈路成跟前,脚尖一踮,直直撞上他嘴唇!
老师一走,课堂立马变自习室。
于立新跟洛清冉在门口那场吵,全班都听见了。
大伙儿凑堆嘀咕。
这老师,怕是要卷铺盖走人喽。
说实在的,她心眼太小,真不太适合站讲台。
可话说回来,她不教,还有谁能顶上?
大伙儿七嘴八舌聊着。
慕秋云又按捺不住,插话了。
“换成我呀,绝不敢拿大家的出路当儿戏。就为我这点破事,把洛老师气跑了?以后谁来教咱们?大伙儿起早贪黑上学校,图什么?不就是想换个好日子过嘛!”
她一出声,满屋子立马静得掉根针都听得见。
慕秋云脸有点发热,硬着脖子转向慕锦云。
“反正我要是你,早扑过去拽住洛老师袖子,哭也哭、求也求,再难也要把人留下。总不能为了我一个,害得全班都耽误了啊。”
杨冬雪“噗”地笑出来。
“现在都啥年月啦?您这膝盖还绷得挺直?”
郑金玲直接拍大腿。
“哟呵,这是贴心小棉袄呐!各位心里门儿清哈!”
哄笑声一下子炸开。
慕锦云乐了,瞅着慕秋云问。
“跪这活儿我不熟,真不会。慕秋云,你给大伙儿露一手?”
“快快快,慕秋云同学现场教学!”
底下起哄声跟炒豆子似的,噼里啪啦响成一片。
慕秋云脸上挂不住,又不好发作,好在下课铃准时响起。
她攥紧书包带,一下子蹿出教室。
慕锦云慢悠悠跟杨冬雪她们一块儿走出来,边走边摇头。
“嚯,这跑路速度,练过轻功吧?”
刚抬眼,就见慕秋云钉在原地,声音压得极低。
“慕锦云,你快看,门口那俩人……亲了。”
校门口那对人影贴得极近,一高一矮,一宽一窄。
明眼人扫一眼,就全明白了谁和谁。
慕秋云盯着那越凑越近的两张脸,嘴角一点点往上扯。
“他们……真亲上了……”
话还没落地,洛清冉整个人被猛地推开,踉跄着摔坐在地。
沈路成猛地转头,一眼就瞧见了慕锦云,眼睛一亮,几步就冲了过来。
“我没碰她!真没动手!我是干净的!”
那副急得直搓手的样子,哪还有半点稳重架势?
可他顾不上体面不体面了。
在沈路成心里,慕锦云一句“我相信你”,比领导谈话还顶用。
“嗯,我看见了。”
慕锦云说得很轻。
就这一句,沈路成紧绷的肩膀“唰”一下松下来。
他抬手指了指地上坐那儿愣神的洛清冉。
“她突然就扑上来,八成是铁了心要给你上眼药。自己丢了工作,就咬定是我公报私仇,专为了你,才把她踢走。亏她想得出来!我是那种拎不清的人吗?再说,真只会靠耍官威护媳妇,我还算个爷们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