邹知禾回想自己以前找医生看病的场面。
诊室里白大褂一坐，连咳嗽都要问清频率和痰色，她默默点了点头。
许美玲突然皱起眉。
“小慕该不会真把沈团长当病例来分析吧？”
“……”
三人的话音被海风吹散。
慕锦云刚转过身，冷不防被人从背后搂住。
一道低沉的声音贴着她耳朵响起来。
“三分钟？谁说的？”
她哪会不懂这会儿得装傻，本能地往旁边躲。
脚步刚挪半寸就被他手臂一收拽了回去。
“没什么啊。”
“骗我？”
男人根本不吃这套，喉结滚动一下，声音更低了一度。
她还想退，可耳垂突然被牙齿轻轻咬住，舌尖微微打了个圈。
一阵麻痒直冲后脑勺，腿都快软了。
“你干什么？”
话一出口，尾音又软又颤，连自己听着都脸红。
“刚才你们不是聊得很热闹？”
慕锦云膝盖一松，差点瘫下去。
“你全听见了。”
“嗯。”
他鼻腔里哼出一声，懒洋洋的。
她刚想反驳，整个人却猛地离地而起，惊叫中下意识抱住他的脖子。
他的唇顺势滑到她脸颊上，抱着她大步走回房间。
也不知道哪个不开眼的，在大红被单上摆了一堆花生、红枣、桂圆。
颗颗饱满，拼出个“早生贵子”。
真是瞎了眼，这不是火上浇油嘛。
慕锦云偷瞄沈路成的脸色，视线在他下颌线上停了一瞬。
男人反而低笑，声音压得极低。
“诚心诚意总有回报，我多加把劲就是了。”
……
闹钟准时炸响，晨光从窗帘缝里挤进来。
慕锦云睁眼时，旁边早没人了。
灶台那边隐约传来铲子刮锅底的轻响，还有水壶咕嘟冒泡的声音。
她撑起身，刚坐起来就“哎呦”叫了一声，手立刻按住腰，疼得直抽气。
心里把那没轻没重的家伙骂了个狗血淋头。
“醒啦？”
门口传来男人低低的声音，沈路成端着托盘走进来。
上面放着一碗冒热气的粥，一盆水嫩的卧蛋，还有盘酸菜包子。
他把饭搁在床头柜上，走过来伸手给她揉腰。
“疼得厉害？”
慕锦云脸一红，扭过头去。
“你还好意思问？”
他穿的还是昨天那件白衬衫，袖子卷到小臂，胳膊上的肌肉鼓着。
她偷偷瞄了一眼，赶紧移开视线。
沈路成低笑一声。
“以后就习惯了。”
慕锦云猛地转头瞪他。
你这话说得也太随便了吧？
他一边揉一边补充。
“再说了，昨晚你抱我那么紧，谁劝都没用。”
慕锦云哑口无言，半天憋出一句。
“本就是人的本能。”
身上干干净净的，连内衣都换过了，不用猜也知道是谁伺候的。
这一收拾，身子倒是舒服多了。
沈路成见她脸色缓和，连忙说。
“先吃饭吧，饿坏了吧？粥是我煮的，蛋也是我打的，你尝尝咸淡。包子是食堂买的，我觉得挺香。”
看她要下床，他三步并两步抢上前，鞋拿过来蹲下就帮她穿。
等确认穿好了，才慢慢松手站起身，又顺势扶了一把她的胳膊。
这份细致劲儿，终于让她眉心松开。
“行吧，算你还有点人性。”
可脚刚沾地，两条腿一软，身子晃了一下，差点趴地上。
沈路成眼疾手快一把捞住，直接把她抱回床上。
“别折腾了，在床上吃。今天你就老实躺着，什么也别动。”
“今晚夜校开学，我答应去帮忙的。”
她仰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嘴里仍坚持着自己的安排。
“晚一天也不差，明天再去。”
他打断得干脆利落。
说完转身走回桌子前，盛了一碗粥递过去。
又去拿酱油、醋。
不过他知道，慕锦云吃包子或饺子，向来不吃蘸料。
包子确实香，酸酸的馅儿特别开胃。
咬一口就能尝出青菜和肉末的比例恰到好处。
大米粥熬得黏糊，甜丝丝的，满屋都是香气。
鸡蛋黄刚好凝固了一半，软乎乎的，咸味刚刚好，不齁也不淡。
他盯着她喝了第一口，知道她满意。
自己没吃，就坐在床沿看着她一点一点把饭往下咽。
可不知是不是真给累垮了，她昨夜睡得断断续续，夜里醒了两回，额头冒汗，呼吸也不稳。
早上更是连睁眼都费劲，靠意志撑着才坐起来。
现在吃完饭，太阳穴还在突突跳。
慕锦云只扒拉了两碗粥，比平时饭量小了一大截。
筷子一放，抬头就撞见沈路成盯着她看。
他的嘴唇抿成一条直线，指尖在碗沿上无意识摩挲着，眉头微蹙。
那双平日冷静锐利的眼睛，此刻盛满了压抑的情绪。
“昨天……是我太急了。”
他哑着嗓子开口。
“我……”
话没说完就被她抬手挡住。
他的喉结上下滑动了一下，终究没能把剩下的话说出来。
肩膀微微塌下来一些，显出几分颓然。
“打住！”
慕锦云立马拦住他话头。
“这事不能光怪你，我又不是被逼的……”
说完这句话，才发现自己的心跳快得不对劲，胸口一阵阵发热。
她迅速低头去放碗，避开他的视线。
手指有些发僵，差点把勺子磕在碗边上。
沈路成愣了两秒，反应过来她说什么，忍不住笑出一点弧度。
伸手过去，指尖轻轻揉了揉她的发丝。
“头一回嘛，生手。多来几次就知道轻重了。”
慕锦云：“……”
其实真不用反复提这个，真的。
她抿着嘴不说话，眼角余光瞥见他嘴角还挂着那点笑，心里更恼。
想要翻个身不理他。
但身子还没动，就被一股暖意压住了情绪。
家里没老人盯着，也不用应付谁，吃完饭后沈路成麻利收走碗盘。
临出门前，还不忘回头叮嘱一句。
“中午我回来送饭，别硬撑。”
“嗯……知道了。”
被窝里闷闷地传出一声。
她只露出一只眼睛在外面，其余全缩进被子里。
声音被棉花压住，听上去又软又倦。
他没忍住，转身走过去一把掀开被子，直接将她捞起来搂进怀里，低头一口吻在她唇上。
“你……”
她象征性推了推，根本使不上劲。
还好早上洗了脸刷过牙，不然现在准是一嘴隔夜味儿。
男人一手托着她下巴，指腹稳稳抵住下颌骨。
这一口不算深，却让她心里咯噔一下。
慕锦云满脸通红，连脖子都染上了颜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