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没意见?”
慕锦云目光直勾勾盯着他。
贺伊耀下意识瞥向沈路成,发现他也不拦,反倒看着慕锦云的眼神带着点赞许。
这让贺伊耀更加恼火,同时也感到孤立。
心里一紧,嘴角抽了抽,只好侧身把人让进屋。
“进来说,进来说。”
不能再外面吵了,传出去又是一堆闲话。
哪怕只是几句争执,也会被添油加醋地说成上下级不和。
他不想给任何人留下攻击自己的机会。
慕锦云也不客气,抬脚就往里走。
“我就说嘛,这是正经事,你是领导,理当带头拥护才对!”
年纪轻轻,倒会扣帽子。
贺伊耀暗暗咬牙,斜眼瞪向沈路成。
你老婆这么能耐,你怎么不管管?
他用眼神传递不满,希望对方能有所回应。
沈路成嘴角微扬,一脸淡然。
管什么?你思想有问题,正好让人说道说道。
“我支持,当然支持!”
贺伊耀只得硬着头皮改口,狠狠剜了沈路成一眼。
这才几天,就被个小姑娘拿捏得死死的。
他让邹知禾倒水,自己一屁股坐到沈路成边上,压低嗓音骂了一句。
“见色忘义。”
他继续嘀咕。
“总不能指望靠脸过日子吧。”
沈路成只抬了下眼皮,冷冷地瞅了他一眼。
贺伊耀立刻闭嘴,缩了缩脖子,不敢再吭声。
邹知禾抹了把眼角,刚要站起来,慕锦云却一手按住了她的肩膀。
“嫂子,你身子哪儿不对劲?”
她直接伸出手指搭上对方手腕。
邹知禾一怔,没挣脱,小声说。
“也不是什么大毛病……结婚几年都没怀上,清冉带我看了医生,也吃了药,可一直没动静。现在正喝我妈给弄来的偏方,说是村里老神婆传下来的。”
“什么?偏方你也敢吃?”
慕锦云皱眉,声音提高了几分。
“乱七八糟的东西进肚子,出事可不是闹着玩的!你现在不是小孩子了,得为自己的身体负责。”
“可、可不都说偏方治大病吗?”
邹知禾低声道,手指不自觉地绞着衣角。
“我也听说有人吃好了的……村东头的老胡家媳妇,吃了三个月就好起来了。”
“哪来这种说法?纯属瞎扯。特别是这种事儿,更不能乱来。”
慕锦云斩钉截铁地说。
“越是没人验证的东西,越容易出问题。你这不是治病,是拿命赌运气。”
一说到看病的事,她立马变了脸色,认真的很。
贺伊耀想插话,结果被她眼神一扫,硬是把话咽了回去。
他只能恶狠狠瞪沈路成。
你这媳妇迟早惹祸上身!
沈路成没理他,只是静静坐着。
贺伊耀被盯得心里发毛,最后悻悻地起身,去倒水。
慕锦云让邹知禾换另一只手,她重新搭上脉。
好一会儿,她说。
“把你吃的两个药方都拿出来看看。”
邹知禾乖乖应了一声,转身从炕边的小柜子里翻出两张纸。
一张是医院打印的,字迹工整,盖着红章。
一张是手写的,字歪得像蚯蚓爬,还是用铅笔描的。
慕锦云将两张纸并排放在桌上,对照着看了一遍又一遍。
邹知禾心慌了。
“怎么……有问题吗?”
贺伊耀也凑过来问。
“还能治不?”
他站在桌边,探着身子,呼吸粗重。
“别光看着不说话啊。”
慕锦云没理他,突然伸手抓住他的手腕。
贺伊耀本能想甩开,手腕却被扣得极紧,动弹不得。
房间里安静得只剩下他粗重的喘息声。
几秒后,他终于把手抽回来,揉着手腕,低声嘟囔了一句什么。
慕锦云冷笑一声。
“就你这烂稻种,扔到粪堆里都长不出苗来!”
贺伊耀差点蹦起来。
“你说谁?谁是烂稻种?”
他脸涨得通红,指着自己鼻子。
“我好歹也是年年体检的,哪轮得到你这么糟践?”
他就算没沈路成那般结实挺拔,也不至于被说得这么难听吧?
“不信?”
慕锦云淡淡道,眼皮都没抬一下。
“那就去医院查呗,清清楚楚验一次。”
她越冷静,贺伊耀就越心虚。
胸口像是压了块石头,喉咙发干,话到嘴边又收了回去。
只能干笑两声。
“呵,我的身子我自己清楚,用不着外人指手画脚。”
他扭头看向邹知禾,邹知禾犹豫了一下,轻声道。
“小慕啊……伊耀他应该没啥问题。他……”
夫妻间那些事不好明说,她只能满脸期待地望着慕锦云,盼着她能明白自己的意思。
慕锦云瞅着他眼皮直跳的样子,嗤笑出声。
“拉磨的骡子干起活来也挺卖力,不也一样白搭?”
她说完这句话,屋里的气氛一下子沉了下来。
骡子是马和驴凑一块生出来的,性子老实肯干,但生不了小崽。
这话说得难听,直戳贺伊耀的痛处。
沈路成也没料到这小媳妇嘴巴这么狠,愣了一下。
随后扯了下嘴角,装模作样笑了笑。
贺伊耀心里堵得慌,冷笑一声。
“呵,老沈,你现在涵养真是见长啊。”
慕锦云一听,这才反应过来自己顺带把沈路成也扫进去了,淡淡道。
“心宽的人从不急着跳脚,谁心里有鬼,谁才按捺不住。贺领导,你这火气挺旺啊,是不是最近肝火太盛?”
沈路成没想到她会替自己说话,心里乐开了花,脸上还得绷住。
“锦云,话别说太满。”
转头又对贺伊耀摆出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
“你也别全信她胡扯,还是去医院查一查稳妥些。万一还能治,早点动手也不耽误事儿。你毕竟比我大五岁呢。”
贺伊耀:“……”
这跟年纪有半毛钱关系吗?
他脑子里迅速过了一遍可能的后果。
只要他敢去一趟医院,不出三天全岛都得传遍他是“那方面不行”。
可要他说慕锦云在瞎讲,好像又非得拿张体检单才能洗清。
这下倒好,贺伊耀彻底被绕进了她设的圈套里。
他盯着桌面半天,抓起幔子往头上一扣,转身就往外走。
慕锦云懒得再理他,转头对邹知禾说。
“你的问题不大,药不用吃,管住嘴就行。我再给你扎几针,祛祛寒湿,慢慢就调过来了。”
说着跟邹知禾要了纸笔,一条条写下饮食上该注意的东西。
邹知禾盯着纸看,半信半疑。
“照这个来就行?连药都不用喝?”
“你现在天天喝药,才是往身体里埋雷。”
慕锦云说完,顺手把之前开的药方塞进了口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