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前两天不是说膝盖疼吗?别不当回事。”
“嗯,知道啦。不过你当着媳妇面这么嘘寒问暖的,小心人家不乐意,以为咱们有啥不清不楚的。”
洛清冉笑了一声,尾音轻轻上扬。
慕锦云咧嘴一笑:“洛姐你想多了。他给我的鸡和羊看病都比这上心呢,我也一点不吃味。放心吧,除非你明目张胆往他怀里钻,不然我还真懒得搭理。”
她边说边拿起桌上的茶杯喝了口水。
“……”
洛清冉只觉得胸口一阵翻腾,血都要从嗓子眼涌出来。
实在待不下去,转身拔腿就走。
后头慕锦云还在嘀咕:“路成,洛姐怎么好像脸色不太对?我是不是说错啥了?”
她放下茶杯,望着门口的方向。
“她不会生气了吧?”
洛清冉耳朵一热,脚下一滑,被门槛绊到了。
咚一下结结实实摔在地上,这一跤摔得实在狠。
她趴在地上缓了好几秒才试着挪动身体,额头冒汗,脸颊火辣辣地疼。
她撑着地面想站起来,结果一动就觉得头晕目眩。
耳边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她刚爬起来,手一抹嘴,满掌是血。
“咋这么毛手毛脚的?”
沈路成和邹知禾同时喊出声。
两人几乎同时冲过来。
洛清冉听见沈路成的声音,心里刚冒出点委屈劲儿,就听慕锦云开口。
“路诚,快去舀点水,让洛姐漱漱口。”
“好嘞。”
沈路成二话不说,绕过她直奔厨房。
他拉开橱柜翻找水杯,发现里面除了一个缺口的玻璃碗外什么也没有。
水龙头打开后试了试温度,凉得刺手。
他皱了下眉,还是接了一杯冷水端出来。
邹知禾扶她坐回屋里,边帮她掸裤子上的灰边念叨。
“早说了你做事风风火火的改改,这才多大会儿,摔第二回了?你可还是大夫呢。”
说话时还看了眼洛清冉的脸色。
见她不回应,语气缓了些。
“疼不疼啊?要不要擦点药?”
洛清冉满腹冤屈说不出口。
她哪里是不小心,分明是被那丫头气得魂都没了。
沈路成端着水回来了,她正想开口说话,慕锦云又开始指挥。
“再去拿点盐来,消消毒,别烂嘴巴。”
沈路成进厨房转一圈又空着手出来。
“还没买调料,锅碗瓢盆都还不齐呢。”
他把冰箱门拉开看了看,里面只有半瓶矿泉水和一盒未拆封的速溶咖啡。
慕锦云叹口气。
“没办法了,洛姐,你就使劲儿漱吧,嘴里那么脏,指不定进去啥脏东西了。”
洛清冉:“……”
她清楚对方在骂她,但她抓不到把柄。
“可真是谢谢了!”
她憋着气阴阳怪调。
“沈路成能娶到你这样的,祖坟冒青烟了都。”
沈路成听着味道不对:“嗯,锦云是我爸妈定下的媳妇。”
说完还顺手把水杯放在茶几边缘。
“……”
洛清冉再也受不了,草草漱了下嘴扭头就走。
门被她拉开又狠狠甩上。
邹知禾拦不住,只能冲着小两口尴尬地笑了笑。
临走时,沈路成突然喊了声:“嫂子,明天你得空不?”
“有啊,咋了?有啥事你说。”
邹知禾转过身,语气重新活络起来。
“明天陪我们去趟市里呗。我和锦云都不熟那边,办婚礼要买的东西又杂七杂八的,心里没谱。你跟我们走一趟,帮着瞅瞅,拿个主意。”
说完他还转头看了看慕锦云:“锦云,你觉得咋样?”
慕锦云有点不自在,他这么叫她总觉得别扭。
但想想,要是邹知禾去了,自己就不必和沈路成单独相处了。
眼下在岛上举目无亲,多个人陪着总归踏实点,再说邹知禾人实在,多来往也没坏处。
于是她笑了笑,说:“嫂子能去最好了。我没妈,这些事真没人教过我。”
其实盛路诚他妈没少念叨,可说来说去就那几句。
果然,邹知禾一听这话心立刻揪了起来,又想起她之前讲的被继姐推下山的事,脑门一热直接代入苦命孤女戏码。
“行!明早我过来找你们。”
慕锦云低头穿鞋,动作有些迟缓。
她弯腰时额前碎发垂下来,遮住了眼睛,手指勾住鞋后跟用力一提,总算把脚套了进去。
沈路成比她利索些,已经站在门边等了。
两人一起送她到门口。
两家院子就隔了一堵一米来高的墙。
青砖砌的,墙头爬了些干枯的藤蔓。
邹知禾走到墙边,双手往墙顶一撑,右腿屈膝一抬,整个人便翻了过去。
她再一抬头,发现两人仍站在屋前没动。
尤其是慕锦云,刚醒的样子,头发微乱,几缕贴在脸颊上。
邹知禾心疼坏了,赶紧挥手:“回屋去吧,外头冻死人了。”
说完又站了几秒,见两人都没动,又喊了一句,“听不见是不是?赶紧回去!”
这才转身推开自家院门,木门吱呀一声被拉开,屋里黑乎乎的。
她伸手在墙上摸索,终于碰到开关,拧开灯的一瞬间,光线猛地炸开,差点吓得跳起来。
洛清冉坐在屋角的椅子上,背对着窗,脸朝着门的方向,眼睛直勾勾盯着她。
“你干嘛呢!”
她猛拍胸口。
“不开灯坐那儿,吓人不?啊?”
她靠在门板上喘了口气,瞪着洛清冉。
洛清冉不紧不慢:“你是我的干嫂子,为啥不帮我?”
邹知禾一愣:“帮啥?我帮你啥了我?”
她一边说,一边脱掉外套挂到衣架上,嘴里嘀咕。
“谁是你干嫂子?这话说的,我都还不知道呢。”
“慕锦云欺负我,你看不出来?”
洛清冉的声音低了下来。
“她欺负你?”
邹知禾瞪眼。
“她凭啥欺负你?你俩连架都没吵过。”
她不信,直接摇头。
“人家好心给你看病,你还嫌这嫌那?我看你是闲出毛病了。”
她一边说着,一边从抽屉里摸出一贴膏药。
她捏着膏药走过去,在洛清冉腰侧一按。
皮肤接触到药贴的瞬间传来一阵刺激的凉意。
洛清冉“哎一声痛得直咧嘴,本能地往后躲。
可看着这耿直性子,一句话也说不出口。
……
“原来洛大夫是贺领导的干妹子啊。”
这句话落下去,周围的人纷纷抬眼。
老话说得好,靠海吃海,中午吃了鲅鱼,晚上饭盒里就多了盘蚬子。
食堂师傅赶早去滩涂上挖的,新鲜得很。
用蒜蓉和葱花一炒,香味飘出半条街。
模样不咋地,味道却一绝。
慕锦云头一回尝这个。
刚夹起一个,还在琢磨怎么吃。
旁边人就教她要先掰开,再吸里面的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