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自己可以嫌弃这破地方落伍,但绝不允许别人说她不行!
“不是我看不懂,是你们那套东西太原始,根本不入流!”
“那你呢?曲率引擎的奇点稳不稳,你怎么算出来的?超空间跳完坐标漂移多少你能估出来吗?反物质爆起来那股能量你拿啥挡?有本事你整一个护盾矩阵我看看?这些问题你答得上来吗?你说的那些理论经得起推演吗?有没有实际模型支撑?”
一连串词儿砸出来,靳明熠听得脑袋冒金星。
他张了张嘴,想反驳又找不到切入点。
最终老老实实点头。
“……真不会。”
许卿卿一看他这副傻眼样,心里立刻美滋滋。
哼,敢跟我比脑容量?
差得远呢!
靳明熠瞧她那得意劲儿,乐得不行。
他双手插进裤兜,笑了一声,没拆穿她,反而顺势接话。
“你看啊,你不了解我们这边的知识,我也不懂你的高科技。可你想造飞船,总得先学会用这里的笔、纸、材料吧?本地的工业体系你也得摸清楚,资源怎么调配,工厂怎么协作,这些都不是凭空能解决的。”
“不如这样,我来教你。”
“物理这玩意儿,是搞明白世界怎么转的钥匙。你学会了,就能看懂铁板能承多少重,算得出房子会不会塌,还能自己捣鼓更牛的动力系统。等你能画图纸了,讲给别人听也靠谱,说不定就有高手主动来搭把手。”
这一番话,倒是说到许卿卿心坎里了。
她要建星海护卫舰,光靠自己拍脑袋没戏,得有人、有钱、有材料。
“行吧,我可以学你们这套……初级知识。但是!”
她立刻竖起一根手指,目光锐利。
“我不当你的学生!别想得太多!”
靳明熠心里偷笑,脸上却一点不露,爽快答应。
“没问题,咱们就当朋友,一起琢磨,谁会就教谁。”
就这样,下午的课改成了物理启蒙。
靳明熠从最简单的概念开讲。
许卿卿开头听得直揉眼睛,觉得这些全都是废话,谁不知道水往低处流?
可等到他拿出公式,配上实验数据,一步步推导现象背后的道理时,她坐直了身子。
许卿卿的目光紧随着那些推导过程。
从初始条件到中间变换,再到最终结论的得出。
她原本只是出于好奇才多看了几眼。
但很快发现,这些看似枯燥的公式串联起来,竟能解释她之前无法理解的现象。
在她原来的世界末期,科技几乎全押在打仗和生存上。
城市之间的通讯靠的是高密度神经网络。
作战指令通过量子加密直接传输到指挥官的脑机接口。
机械军团在无人区自动巡逻,修复系统由自学习程序控制。
人类把精力全部投向提升战斗力和延长存活时间。
大家习惯靠芯片和基因增强来操作设备,根本没人耐着性子学原理。
她当指挥官,脑子转得飞快,学啥都一学就会。
可学的大多跟排兵布阵、战术调度有关。
但她所掌握的一切,都是建立在已有系统运行的基础上。
她知道怎么做,却很少追问为什么可以这么做。
这些东西,在她的时代已经被封装成黑箱模块,使用者只需按提示操作即可。
现在重新面对原始推导,她既陌生又兴奋。
所以靳明熠一点一点讲的时候,她虽然觉得太慢了,但也没真觉得烦,更没瞧不上他。
这种节奏让她有些坐不住,脚尖轻轻敲着地面。
整整一下午连轴转地“上课”,靳明熠自己都快累趴下。
结果发现许卿卿竟然把初中物理竞赛的关键内容啃得差不多了。
有些中等难度的题,居然能自个儿上手解出来!
他原本只打算带她入门,讲清楚基本概念就算完成任务。
没想到她不仅记住了公式,还能结合情境灵活运用。
一道关于斜面滑块的题目,她用了不同于课本的思路,绕开了复杂的摩擦力计算。
靳明熠当时愣了几秒,才反应过来这是正确的。
更离谱的是,她想问题的路子根本不像正常学生。
东跳一下西蹦一下,完全是乱拳打老师。
可偏偏每次都能打中要害,解出来的办法还特别省步骤。
她不按常规顺序思考,经常跳过中间环节直接锁定核心变量。
靳明熠干脆拍了几道她做的题。
他在消息里简单说明了情况。
答题者年纪很小,接触物理不到一天,但这几道题的解法极具创造性。
他按下发送键后,盯着聊天界面等回复。
导师一看当场愣住,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确认这不是什么大学生或者高中生写的,而是一个三岁半小孩的答案后,直接惊呼“见鬼了”!
立马说必须让这孩子进预备队,年龄再小也能破格收,这种苗子不抓等着后悔吗?
导师立刻起草了一份推荐信,并联系了竞赛组委会,提出特招申请。
靳明熠就把这消息告诉了许卿卿,心想她多少会高兴一下吧。
结果人家只是努了努嘴,小脸一扬。
她站起身,走到窗边。
“跟一群连加减乘除都要掰手指头验证的低阶生命体挤在一起刷重复题?别闹了,我时间宝贵。我要造的是能穿越宇宙的战舰,不是来这儿抢一张小学奥数奖状的。”
靳明熠瞅着她那一副“你们懂个啥”的拽样,差点笑出声。
心里又觉得可爱又拿她没办法。
他换了种说法劝她。
“竞赛不是只有排名用处,那是顶级资源集中的地方。顶尖教授会亲自指导,国家实验室的入场券也会优先发放给成绩优异者。还有战舰研发所需的关键材料参数、设备设计图纸,甚至一些未公开的技术资料……这些信息都会在训练过程中逐步开放。对你以后的研究方向不是有帮助?”
这句话一出口,许卿卿眨了眨眼,指尖在桌面上顿了一下。
沉默几秒后,她才慢悠悠开口。
“行吧……本指挥官暂定接受这项初级训练计划。”
傍晚时分,总算把靳澈一家送走了。
佣人收走茶几上的点心盘,客厅恢复整洁。
庭院外的路灯亮起,光线透过落地窗洒进屋内。
别墅一下子清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