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这样的宋迟盛,沈清辞张了张嘴,想开口解释,想求他别当真别拆穿......
但喉咙就好像被突然堵住了一样,一个字也发不出来。
她只能睁着通红的眼睛,绝望又狼狈的看着眼前的男人。
谁曾想,下一秒,宋迟盛竟然蹲了下来,视线与沈清辞平齐,他看了她几秒......
忽然,很轻地叹了口气。
然后,他伸出手,但不是握她的手,而是揉了揉沈清辞凌乱的头发。
“走吧。”
他开口说道,声音淡如水波,就好像沈清辞刚才在病房说的话他都全然没听到似的。
“先去问问医生后续的治疗方案。”
“你妈妈这边虽然暂时稳定了,但后面......”
他停顿了一下,看着沈清辞茫然又脆弱的眼睛,缓缓说出后半句,神色里多了几分复杂。
“......后面,恐怕还得需要我这个“准未婚夫”好好配合一下才行。”
听到这话,沈清辞完全傻眼了。
她蹲在走廊里,仰头看着宋迟盛,就像只刚被雷劈懵了的兔子。
“你......你说什么?”
她以为自己听错了。
然而宋迟盛已经站起身,甚至还伸手也把她拉了起来。
“字面意思。”
“你妈现在这情况,情绪稳定比什么都重要,你刚才那话既然已经扔出去了,如果现在收回来,只怕对她来说刺激会更大。”
宋迟盛分析地头头是道,仿佛在讨论一个项目风险。
也是,这到底不是他的家人,他用不着伤春秋悲的。
但是他能帮自己,沈清辞已经很感激了。
“既然说了,就得圆下去,我会帮你。”
宋迟盛话音全落,沈清辞的脑子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理智告诉她,宋迟盛说得对,妈妈现在受不得半点刺激。
谎言既然已经出口,为了妈妈,硬着头皮她也得演下去。
可感情上来说......这也太荒谬了!
宋迟盛可是她手里的滞销货啊!
怎么转眼就要假装未婚夫妻了?
“可......可这对你不公平,也......”
沈清辞还是觉得有些不太妥当。
“我们其实根本不熟......”
“现在开始熟也不晚。”
宋迟盛想都没想就开口打断她。
“好了,你先别想那么多,当务之急是阿姨的病。”
“走,去医生办公室。”
-
心内科主任办公室。
推门进去,办公桌后坐着一位五十来岁,面容严肃的医生,姓江。
他先是示意二人坐下,而后眸光在沈清辞和宋迟盛之间扫了一下,最后落在宋迟盛身上。
“之前没见过你,你是病人的女婿?”
听到这话,沈清辞喉咙一哽,脸颊不由得有些发热。
她下意识想解释,却听宋迟盛已经开口承认道。
“是,陈主任。”
“阿姨的情况,请您跟我们详细说说。”
宋迟盛好像已经完全适应了“女婿”的身份,他瞬间主导了谈话的基调。
沈清辞见状,到嘴边的话终究是咽了回去,她心里五味杂陈,但也只能紧张地揪住衣角。
陈主任随之翻开病例,看向眼前二人的表情也很是凝重。
“情况很不乐观啊。”
“你母亲这次是急性心衰爆发,把她原本就很差的心脏功能几乎推到了悬崖边上。”
“这么说吧,她现在的身体就像一栋到处都是裂缝,柱子都朽了的房子,随时都可能会塌。”
房子塌了?
这几个字宛若冰锥,狠狠扎进沈清辞心里。
那不就意味着她的天塌了吗?
沈清辞不由得一阵眼前发黑,耳朵里也跟着嗡嗡作响,她无奈颤声问。
“那医生......我该怎么办?我妈她要吃什么药...住院吗......”
“常规的药,现在也只是勉强撑着这堵墙不倒。”
陈主任沉了口气,又摇了摇头。
“治标不治本啊!”
“要想真正解决问题,那只有一条路,就是换房子,也就是心脏移植手术。”
心脏移植?
陈医生这番话倒是让人通俗易懂。
只是这个词离沈清辞的世界太遥远了,遥远到她只在电视剧里听到过。
她的大脑也随之一片空白,恐惧和无力就像潮水一般一齐涌来,几乎要将她淹没。
做手术的钱从哪里来?
风险有多大?
妈妈能受得了吗?
沈清辞越想越无措,越想越心痛,她的眼泪也开始不受控制地往下掉,无助得像个孩子。
“陈主任。”
也就是这一会儿,在沈清辞快要崩溃的时候,宋迟盛的声音再一次响起。
“移植的事情,我们明白了。”
“但是我阿姨目前的身体状况,能承受这么大的手术吗?”
“等待合适的心脏需要时间,这期间怎么办?”
“有没有什么办法可以先稳住情况,给她争取一些时间?”
宋迟盛问得条理分明,每一个问题也都切中要害,丝毫没有沈清辞那么慌乱。
陈主任不禁有些诧异地看了他一眼。
“你是学医的?”
宋迟盛勾了勾唇角,答道。
“不是。”
陈主任的语气稍稍缓和了几分。
“但是你句句都问到了点子上啊,我每次都要和病人家属解释半天,甚至连手术能不能报医保都要强调好几次,你倒是给我省了功夫。”
话落,他又看向略微有些忧心的沈清辞。
沈母在他手下治疗了几个疗程,所以他对于沈母这个孝顺的女儿多少还是知道些的。
“清辞,你母亲的病还是有医治的可能的,你不要害怕,你男朋友会一直陪着你的。”
“你要相信他,也要相信你的眼光。”
话落,陈主任继续回应起了宋迟盛刚才的问题。
沈清辞也渐渐听进去了。
在这其中,宋迟盛搭在她肩膀的手真心起了很大的安抚作用。
“......情况就是这样,你们家属要尽快商量决定,尤其是你。”
说着,陈医生看向宋迟盛,开始语重心长起来。
“小伙子,这时候你就是家里的主心骨了,要稳住啊!”
宋迟盛郑重地点了点头,而沈清辞呢,直到走出医生办公室,她的腿还是软的。
钱,又是钱,一座又一座的大山压了过来。
沈清辞身心俱疲,她整个人靠在墙上,几乎连哭的力气都没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