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王阿姨?”
电话那头传来王阿姨焦急的声音,还带着一丝丝哭腔,沈清辞顿时心跳如擂鼓。
“清辞!”
“你快来医院!你妈妈突然呼吸困难,血压血氧都在掉!医生也在抢救!”
“现在已经下了病危通知书!你快来啊!”
嗡——
沈清辞感觉她全身的血液都冲到了头顶,又在瞬间褪的干干净净,手脚冰凉。
耳朵里王阿姨的声音变得模糊不堪,再之后说了什么,她一句话没再听进去。
“怎么……怎么会病危呢!阿姨我马上到!照顾好我妈!”
沈清辞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她猛地站起身来,膝盖撞到桌子上,发出哐当一声响,她也浑然不觉。
“好,急诊抢救室,清辞你快点啊!”
王阿姨那边,哭着把电话挂断。
宋迟盛见状,赶忙跟着起了身。
又见宋清辞脸色惨白,手忙搅乱地抓过椅背上的包,但因为手抖,她拉链几次都没拉开。
他赶忙叫道。
“沈清辞!”
宋迟盛一把按住沈清辞的手。
“出什么事了!”
沈清辞抬起头,眼眶已经红了。
她不是没有预想过这一天,只是没想到会来的这么快,这么突然。
“我妈……在医院……抢救,我、我……她病危……”
“跟我走!”
宋迟盛差不多明白事情原委,快速从钱包里抽出几张钞票压在碗碟下。
正好张婶听到动静跑了过来,他快速说了句。
“张婶,钱放在这儿了,我们有事先走了!”
张婶连连点头,虽不知道出了什么事,可看沈清辞这失魂落魄的架势也知道事情不小。
宋迟盛随之接过沈清辞手里的包,又一把拉住她的手。
“能走吗?我送你过去!”
“……你?”
沈清辞茫然地看着宋迟盛,大脑依旧一片空白,她如今唯一的念头立刻飞到妈妈身边。
“我陪你去。”
宋迟盛又重复了一遍。
“你这个样子不能自己打车,别废话,走!”
他几乎是半扶半拉着她,迅速走出小馆子。
夜风一吹,沈清辞不忍打了个寒颤,倒是稍微清醒了点。
“我…我得打车了。”
她下意识拿出手机,哆哆嗦嗦地说。
“这边!”
宋迟盛却一路拉着她,径直走向街边一个不起眼的角落。
那里停着一辆看起来半新不旧的普通黑色轿车,牌子也是很常用的那种家用款。
沈清辞愣了一下,思绪稍稍飘远了一下。
这不是她想象中的豪车。
宋迟盛也已经利落地拉开了副驾驶的门。
“上车!”
“这是我借朋友的车,偶尔用用,总比打车快!”
此刻的沈清辞当然也没精力没心思去分辨这车到底是谁的,为什么刚好在这里。
她听话的钻进车子里,宋迟盛随之迅速发动车子。
他一边开车,一边还用蓝牙耳机快速打了个电话。
“李哥,我朋友家里有急事,借用一下你停在老胡菜馆门口的车!”
“钥匙我拿走了,回头再跟你解释,谢了!”
挂了电话,他侧头看了一眼副驾驶缩成一团,死死咬着嘴唇的沈清辞,放缓了声音。
“别怕,系好安全带。”
“市一院不远,这个点也不堵车,很快就会到。”
“如果据你所说的那样,那你妈妈现在应该在抢救,医生都在,不会有事的。”
宋迟盛的声音仿佛有种魔力,让沈清辞紧绷到了极致的神经稍微放松了一点点。
她颤抖着拉过安全带扣上,指甲也开始掐进掌心,她必须强迫自己不能哭出声来。
宋迟盛烨不再说话,他开车地动作利落干脆,还哪里像个温吞的创业失败者?
一路上,车里的气氛凝重而安静,只有导航提示音时不时地响起又落下。
沈清辞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霓虹,又看了看旁边那个紧抿着唇,眼神专注的宋迟盛。
他为什么要跟来?
因为同情?
还是……
沈清辞混乱的大脑无法思考。
她只知道,在眼下这个自己最崩溃无助的时候……
有个人不由分说地抓住她的手,把她塞进车里,正以最快的速度带她奔向她最害怕的地方。
车子一个漂亮的转弯,缓缓驶入市第一人民医院的手术室通道,车子还没挺稳,沈清辞就解开了安全带。
“谢谢!”
沈清辞话音刚落,就要推开车门往下冲。
“沈清辞!”
宋迟盛又一次叫住了她,迅速下车绕过来,再次握住了她的手腕。
“你别急,我跟你一起上去。”
话落,他也没松开她的手。
就这样牵着她,穿过昏暗的医院停车场,跑向那亮着刺眼白灯的大楼。
-
手术室门前,灯光惨白,走廊里弥漫着消毒水的味道。
沈清辞被宋迟盛半扶着,几乎是小跑到了抢救室门口,一个穿着护工制服,眼睛红肿的中年妇女正焦急地张望着,正是王阿姨。
“王阿姨!我妈呢!怎么样了?”
沈清辞甩开宋迟盛的手,扑过去抓住王阿姨的胳膊,声音抖得厉害。
“清辞啊,你可算来了!”
一瞬间,王阿姨的眼泪又下来了,她抓起沈清辞的手。
“你妈妈正在里面抢救呢,还没结束呢……哎呀这一天真是吓死我了……”
“到底怎么回事?白天不是还好好的吗?”
沈清辞试图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可真要冷静又哪有那么容易,她忍不住牙齿都在打颤。
“就是晚上吃完饭,我扶着沈姐在窗边走了走,说了会儿话。”
王阿姨的状态也不太好,她抹着眼泪,一脸无奈道。
“她今天精神头看着还行,还问我最近有没有看你的朋友圈,问你相亲顺利不顺利。有没有遇到合适的……”
“说着说着,她就说有点闷,喘不上来其,脸色一下子也不对了,捂着胸口就要往下倒!”
“我赶紧按铃叫医生,送来的时候人都不太清醒了!”
又是相亲……
沈清辞何尝不知道,妈妈最在意的就是她的幸福。
没成想就连病重的时候最挂念的,也还是这个。
沈清辞的心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疼的她弯下腰,几乎要吐出来。
妈妈是她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亲人了。
自责,恐惧和无助各种情绪涌上心头,几乎要把她整个人都淹没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