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区·城郊
黑烟从远处的天际线升起，像一条扭曲的蛇，缓缓爬向天空。
林今朝盯着那个方向，心底一颤，她看向厉寒，“072？你......弟弟？”
厉寒没回答，他的脸色变得很难看，那双异色的眼睛狠狠地盯着远方。
“厉寒？”林今朝拽了拽他的袖子，“说话啊，怎么回事？”
“走，”厉寒突然开口，声音沙哑，“我们得走。”
他一把抓住林今朝的手腕，转身就要往回走。
“等等！”林今朝被他拽得踉跄了一下，“你干嘛？不是说要去调查血月教吗？”
“不去了。”
“为什么？”
厉寒停下脚步，“因为他很危险，比我还危险。”
“比你还危险？”林今朝愣了一下，“你不是尸王吗？”
“我是071。”厉寒说，“他是072，他比我晚出生三个月，但他......”
厉寒的声音顿了一下，像是在回忆什么不愿提起的事情。
“他没有‘刹车’。”
林今朝皱起眉，“什么意思？”
厉寒沉默了几秒，然后松开她的手腕，“实验室在设计我们的时候，给每个实验品都装了一个’限制器’，它会在我们失控的时候释放电流，强制让我们冷静下来。”
“我的还在，虽然末世之后坏了一部分，但还能用。”
“所以我还能控制自己，还能在想咬你的时候忍住，但072不一样。”
他转过头，看着林今朝，眼神里带着一丝她从未见过的恐惧。
“他没有任何限制，他是一个......完全失控的怪物。”
【系统：宿主，检测到重要信息。】
【072，代号“血月”，实验室最后一个成功的实验品。】
【与071不同，072在实验阶段就展现出了极强的攻击性和不稳定性。实验室曾多次尝试销毁他，但都失败了。】
【末世爆发后，072从实验室逃脱，下落不明。】
【根据现有情报推测，血月教的“教主”极有可能就是072。】
林今朝的心沉了下去。
【今朝：那他为什么要来第8区？】
【系统：宿主，我不确定，但我有一个猜测。】
【系统：072可能不是冲着第8区来的。】
【系统：他可能是冲着071来的。】
【系统：或者更准确地说......】
【系统：他是冲着你来的。】
林今朝的脊背蹿起一阵凉意，“厉寒，072知道我的存在吗？”
“......知道，”他的声音很低，“我们之间有一种......联系。”
“像是双胞胎的心灵感应，但比那个更强。我能感觉到他在哪，他也能感觉到我在哪。”
“还有......”他顿了一下，不太想说下去。
“还有什么？”
“还有......我高兴的时候，他知道；我愤怒的时候，他也知道，我......”
他抬起头，看着林今朝，眼神里带着一丝愧疚，“我喜欢你的时候，他也知道。”
林今朝愣住了，“所以你是说......”
厉寒的手指攥紧，“他知道你对我来说有多重要，所以他会想......”
他的声音变得很轻，像是不敢说出口，“他会想抢走你......或者毁掉你。”
空气安静了几秒，然后林今朝开口了，语气意外地平静：“所以你刚才想带我跑，是因为这个？”
“嗯。”
“你觉得跑得掉吗？”
“......跑不掉，”厉寒诚实地说，“但至少能拖延一点时间。”
“拖延时间干嘛？”
“想办法，想一个能保护你的办法。”
林今朝看着他，忽然笑了，“厉寒，你知道你现在像什么吗？”
“像什么？”
“像一只护崽的老母鸡。”
厉寒愣了一下，似乎不太理解这个比喻，“你想吃老母鸡了？”
林今朝扶额，“我是说，你别一个人扛着。”
“072很危险，我知道。但你也很强啊，而且你不是一个人。”
她抬起手，轻轻点了点他的胸口，“你还有我。”
厉寒低头看着她的手指，语气带着一丝嫌弃，“你又不能打。”
“我是不能打，但我有脑子啊。”林今朝毫不在意地说，“你负责动手，我负责动脑，分工合作，完美。”
“万一他伤害你怎么办？”
“那你就保护我啊。”
“万一我保护不了呢？”
林今朝看着他，忽然踮起脚尖，在他嘴角亲了一下，“你肯定能保护我，因为你是我老公。”
厉寒的脸红了，那双异色的眼睛变得亮晶晶的，“老婆......”
“行了行了，别喊了。”林今朝转过身，朝着黑烟升起的方向走去，“走吧，去会会你那个弟弟。”
“我倒要看看，他有什么本事。”
半小时后，城郊废弃工厂，这里是黑烟的来源。
整座工厂已经变成了一片废墟，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刺鼻的血腥味。
地上横七竖八地躺着几十具尸体，有的是人类，有的是丧尸，全都死状凄惨。
林今朝捂住鼻子，皱起眉头，“这是......”
“血月教的人。”厉寒说，他的表情很冷，“他把自己人也杀了。”
“为什么？”
厉寒四处张望，像是在寻找什么，“可能是他们不听话，也可能是......”
他突然停下，眼神直视前方。
“厉寒？”林今朝顺着他的视线看去，废墟的中央，站着一个人。
不，不是人，是一个和厉寒几乎一模一样的......尸王。
同样是苍白的皮肤、修长的身材、凌乱的白发，但他的眼睛不一样。
厉寒的眼睛是一蓝一红，而他的两只眼睛都是血红色的，像两团燃烧的火焰。
他看着厉寒和林今朝，嘴角慢慢裂开，露出一个笑容。
那个笑容让林今朝想起厉寒失控时的样子，只是更让人......毛骨悚然。
“哥，好久不见。”他语气轻佻，“你旁边那个，就是你的宝贝老婆？”
他目光落在林今朝身上，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眼神里带着赤裸裸的审视和贪婪。
“还挺好看的，难怪你天天想着她。”
他舔了舔嘴唇，“让我也尝尝？”
厉寒挡在林今朝面前，“滚开！”他的声音变得冰冷刺骨，“她是我的。”
072挑了挑眉，似乎对他的反应很满意，“急了？”他笑嘻嘻地说，“哥，你变了，以前在实验室的时候，你可不会对我发火。”
“现在为了一个女人，你都敢跟我龇牙了？”他往前走了一步。
厉寒的身体绷得更紧了，“我说了，滚。”
072歪了歪头，那双血红色的眼睛里透着股疯劲，“我大老远跑过来，就是想看看，什么样的女人能让我哥变成这样。”
“现在看到了，确实不错。”他的笑容变得更加扭曲，“现在我宣布，你老婆，归我了。”
【系统：警告！警告！检测到极度危险的存在！】
【系统：072的战斗力远超当前数据库的评估上限！建议宿主立即撤离！】
林今朝站在厉寒身后，看着那个和厉寒长得一模一样，却散发着完全不同气息的尸王。
【今朝：系统，厉寒打得过他吗？】
【系统：五五开。】
【系统：071的优势在于他还保留着部分理智，能够进行战术思考。】
【系统：072的优势在于他没有任何限制，战斗时会完全疯狂，不计后果。】
【系统：如果是单纯比拼力量，072可能更强。但如果有人能给071提供战术支援......】
林今朝深吸一口气，然后她从厉寒身后走了出来。
“自我介绍一下，”林今朝说，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聊天气，“我叫林今朝。”
“你刚才说想抢我？那我就给你个机会。”她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厉寒，“打赢他，我就跟你走。”
厉寒眼睛瞪得老大：“老婆？！”
072也愣住了，似乎没想到她会说出这种话，“打赢他？”他重复了一遍，然后大笑起来，“哈哈哈哈！有意思！你是认真的？”
“我很认真。”林今朝说，“谁赢了，我就跟谁。”
072看着她，眼睛眯了起来。“小美人，你知道耍我的后果吗？”
林今朝摊开手，“我耍你干嘛？我一个普通人，跑也跑不掉，打也打不过。与其被你们当成战利品，不如我自己选一个。”
“反正对我来说，跟谁不是跟？”她的语气轻描淡写，好像真的无所谓一样。
厉寒的脸色变得很难看：“老婆，你......”
“闭嘴。”林今朝头也不回地打断他。
072看着这一幕，笑得更开心了，“好，那就这么说定了，谁赢了，你跟谁。”
他转向厉寒，那双血红色的眼睛里燃烧着兴奋的火焰。
“来吧，哥。让我看看，你为了这个女人，能有多拼命。”
【系统：宿主，你在搞什么？】
【今朝：激将法。】
【系统：什么？】
【今朝：厉寒的问题是他太害怕了。他怕072，怕保护不了我，怕失去我。】
【今朝：恐惧会让他束手束脚，发挥不出真正的实力。】
【今朝：但如果他知道，输了就真的会失去我......他会疯。】
【今朝：而且是那种，比072还要疯的疯。】
林今朝看着厉寒的背影。
他的身体还在微微颤抖，但她知道，那不是恐惧，那是愤怒。
是一种被压抑了太久的、毁天灭地的愤怒。
“厉寒，”她开口。
他没有回头。
“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她说，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打赢他，带我回家。”
厉寒停下，他转过头，看着她，“好，”声音低沉得像是从胸腔深处挤出来的，“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