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今朝是被一阵奇怪的触感弄醒的，凉凉的，滑滑的，还带着一点湿意。
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就看见尸王正趴在床边，下巴搁在床沿上，那双异色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她。
而他的手指，正一下一下地描摹着她露在被子外面的锁骨。
“你在干什么？”林今朝的声音还带着刚睡醒的沙哑。
尸王的手停了下来，但并没有收回去。
“数。”他说。
“数什么？”
“骨头。”他的指尖滑过她的锁骨，声音低沉，“锁骨，两根；肋骨，二十四根；脊椎，三十三节。”
林今朝后背一凉：“你数我骨头干嘛？”
尸王抬起眼，那双异色的瞳孔里倒映着晨光，左眼的冰蓝带着某种近乎执拗的认真，右眼的赤红却烧着一簇暗火。
“昨晚。”他说，“‘他’在梦里吵了一夜。”
“吵什么？”
尸王沉默了一下，似乎在斟酌该不该告诉她。
最后他还是开口了：“他说......想把你的骨头一根一根拆下来。”
“然后用我的骨头，重新拼一副。”尸王继续说，语气平静得像在讨论天气，“这样......你就永远在我身体里了。”
林今朝：”......”
【系统：宿主，这就是字面意义上的“爱你爱到骨子里”。】
【今朝：你闭嘴！！！】
“所以你一大早数我骨头，是在......做标记？”林今朝艰难地开口。
尸王摇了摇头。“不是。”他收回手，眼睛里忽然流露出一丝委屈，“是在......确认。”
“确认什么？”
“确认你的骨头都还在。”他说，“‘他’太吵了，我怕我半夜没忍住。”
林今朝看着他一脸认真的样子，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伸出手，轻轻摸了摸他的头发：“都在，一根没少。”
尸王眯起眼睛，喉咙里又发出那种低沉的呼噜声。
然后他像是想起了什么，猛地站起身。
“等着。”他说，“我去找早饭。”
“等等......”林今朝还没来得及阻止，他的身影已经不见了。
二十分钟后，尸王回来了，怀里抱着一堆乱七八糟的东西，轻轻放在床上。
林今朝定睛一看，三个苹果，两个梨，一串不知道从哪摘的野葡萄，几个压扁的罐头，还有......一束花？
那束花被压得有点蔫，但还能勉强看出是野雏菊，黄白相间，被一根不知道从哪扯来的电线捆着。
“这是什么？”林今朝拿起那束花。
尸王站在床边，表情有些僵硬。
他的衣服上沾满了泥土和血迹，显然这一趟出去并不太平。但他看向那束花的眼神，却带着一丝罕见的紧张。
“书上说。”他开口，声音比平时还要沙哑，“求偶的时候，要送花。”
林今朝手一抖，差点把花扔出去。
“我不是在和你求偶！”
“是。”尸王一口咬定。
“不是！”
“是。”他固执地重复，然后指了指那堆水果和罐头，“还说......要给配偶找食物。证明......有养家的能力。”
他看着林今朝，那双异色的眼睛里写满了期待：“我找了很多。够不够？不够......我再去找。”
林今朝看看床上那堆东西，又看看面前这个浑身泥土、却一脸认真地等着她夸奖的丧尸王。
“你说的‘书’......”她狐疑地问，“是什么书？”
尸王沉默了一下，然后他从怀里掏出一本已经破破烂烂的书，封面上写着几个大字：
《从灵长类动物行为学角度解析两性关系》。
林今朝：“......”
【系统：宿主，他把你当大猩猩研究了。】
“这书哪来的？”林今朝努力控制自己的表情。
“庄园书房。”尸王说着，翻开其中一页，指给她看，“这里说，雌性灵长类在接受雄性求偶后，会发出......”
“停！”林今朝一把抢过书，“这书不准看了！”
“为什么？”
“因为......”林今朝噎了一下，“因为人类不是这样的！”
尸王歪了歪头，似乎在思考这个问题。
“那......”他试探地问，“人类是怎样的？”
林今朝张了张嘴，忽然发现这个问题很难回答。
她总不能告诉他，人类要先约会、看电影、吃饭、然后表白吧？在这个末世，哪还有电影院？
“就......”她组织了一下语言，“就不是送花送吃的就完事的！要......要有感情！要互相了解！”
“了解？”尸王皱起眉头，似乎在努力理解这个词。
然后他忽然凑近，那双异色的眼睛直直地看着她。
“我知道......你害怕什么。”他低声说，“黑暗、封闭的空间、还有......被抛弃。”
林今朝忍不住咬了下嘴唇。
“我知道......你喜欢什么。”他继续说，“甜的食物、温暖的被窝、还有......有人陪着。”
“我知道......你的心跳什么时候会加快。”他的手指轻轻点在她的胸口，“比如......现在。”
林今朝感觉自己的心开始有点不受控的砰砰乱跳。
“你......”
“你睡着的时候。”尸王声音低得像在讲一个秘密，“会说梦话。”
“我没有！”
“有！”他一口咬定，“你说......‘别走’。”
林今朝愣住了。
“你还说......‘别丢下我’。”尸王的声音忽然变得很轻，像怕惊扰什么一样，“还有.....‘我害怕’。”
林今朝的眼眶忽然有些发酸。
她不知道自己睡着的时候说了什么，但那些话......确实是她心里最深处的恐惧。
“所以，”尸王忽然握住她的手，动作很轻，像是在触碰什么易碎的东西。
“我不走。”他说，“我不会丢下你，你不用害怕。”
他把她的手放在自己胸口，那里没有心跳，但林今朝却感觉到了某种比心跳更真实的东西。
“我......还不够了解你吗？”他低声问，那双异色的眼睛里，竟然带着一丝忐忑。
林今朝看着他，看着这个把人类的恋爱当成大猩猩求偶的丧尸王。
看着他沾满泥土的脸，和那双认真到近乎执拗的眼睛。她忽然觉得，自己好像也没那么害怕了。
“......花很丑。”她别过头，声音闷闷的，“下次换个好看点的。”
尸王愣了一下，然后他的嘴角慢慢裂开，露出一个笑容。
那双异色的眼睛弯成了两道月牙，左眼的冰蓝柔和成了天空的颜色，右眼的赤红温暖成了壁炉的火焰。
“好。”他说，声音像是含着糖，“下次......找更好看的。”
“还要......更多的食物。”
“还要......更大的窝。”
他凑近，在她耳边轻轻说：“都给你。”
【系统：恭喜宿主！】
【好感度 500！】
【系统：友情提示，他现在正在脑子里列清单，内容包括：更漂亮的花、更好吃的肉、更软的床、更安全的基地......以及，如何从“了解”升级到“交配”。】
【林今朝：最后一条给我删掉！！！】
就在这时，尸王的耳朵忽然动了一下。
他的表情瞬间冷下来，那双眼睛里的温柔消失得干干净净，取而代之的是冰冷的杀意。
“有人来了。”他低声说。
他站起身，把林今朝往身后一护，脖子上的项圈在晨光中泛着冷光。
“多少？”林今朝问。
尸王歪了歪头，似乎在数，“十二个。”他说，“都是......活人。”
林今朝心里一沉，在这个末世，活人有时候比丧尸更危险。
“他们......”尸王嗅了嗅空气，眉头皱得更紧了，“身上有血的味道。”
“不是他们自己的血，是......很多人的血。”
他转过头，看向林今朝，那双异色的眼睛里燃烧着危险的光芒。
“你......在这里等着。”他说，声音变得低沉而沙哑，“我去......清理垃圾。”
林今朝看着他走向门口的背影，她忽然喊道：“等等！”
尸王停下脚步，回头看她。
林今朝从床上爬起来，走到他面前，把手里的锁链递到他手里。
“记住。”她说，“你是有主的。”
“不许让别人碰你、不许受伤，不许......”她停了一下，“不许死。”
尸王笑了，笑容里带着嗜血的疯狂，也带着某种近乎虔诚的温柔。
“好。”他低下头，用额头抵住她的额头，那双异色的眼睛近在咫尺。
“老婆，等我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