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樾,你疯了!你要娶一个婢女为妻?”二房太太站起身,下巴都要惊掉了。
“是的,祖母,孙儿要娶她为妻。”
“不可能!你怎能娶一个婢女做妻子?你喜欢她,她最多只能给你做通房!”
“孙儿要娶她为妻,不是妾,更不是通房!”祁长樾目光坚定。
“长樾,你前途大好,娶一个婢女为妻白白让人笑话!你的妻子只能是世家贵女,你喜欢她,让她给你做通房也是一样的。”
“妻子是男人的门面,无论你有多喜欢她,你都不能娶她。你不如将她收入你的院子里,你喜欢她便多在她那留宿,可你的妻子绝不能是她!”
二房太太苦口婆心的劝道,祁长樾一定是昏了头,竟然说出这样可笑的话来。
“祖母,您不必劝我,我若娶妻,只会是娶她。至于门第之差所带来的后果,我愿意一力承担!”
祁长樾朗朗少年,他的眼中满是坚定与纯粹。
“你这是想将我气死吗!”
“孙儿只想娶她。”
二房太太浑身开始颤抖:“我这把老骨头是管不了你了,等你父亲回来,我让他来跟你说!”
说罢便扶着门走了出去。
清风苑里,谢清许捧着一碗茶水走进了屋里。
“三爷您先喝口热茶吧。”她小心地将茶水放在桌旁。
祁渡舟接过茶水轻轻抿了一口,皱了皱眉:“这是什么茶?味道这么怪?”
“这是生姜杏仁茶,有驱寒止咳功效。”
“我不喜欢这味道。”
“三爷,祁府一大家子都指望着您,还望您保重身子。既然您不喜欢这味道,奴婢以后不煮了。”谢清许将茶碗端起就要离开。
“慢着,放下吧。”
“三爷,您···”
“我只是说不喜欢这味道,并没说我不喝。”
祁渡舟将茶碗捧起,一口气喝了下去,他拿出手帕擦了擦嘴,又继续伏案提笔。
“研墨。”他低着头说道。
谢清许站到桌旁,她轻执墨锭,在砚台中央缓缓打圆。
她的目光不由得落在祁渡舟那双修长的大手上。
这双手指节分明,手背白皙,持着狼毫格外秀雅,这分明是一双写诗绘画的文人手。
很难想象这双手曾经被迫持起长枪,在沙场与人拼杀。
“昨晚的事,我命人查了。那马夫被人下了药,完全想不起当晚见过谁,其它地方也未留下半点线索。”祁渡舟突然开口说道。
“昨日之事多谢三爷,既然查不出,那就算了,三爷不必再为此事费心。”
“背后之人能够将一切做得不留半点痕迹,只能说明他对府里环境十分熟悉,你得罪了谁,你心里该有数。”
“奴婢明白。”
屋外的天空渐渐乌云滚动,虽是晌午,天色却暗了下来,凉风刮得树叶沙沙作响,大有风雨欲来之势,祁渡舟提起笔沾了沾墨继续低头书写。
谢清许从屉子里拿出火折子,将书桌旁的蜡烛点亮,随后又拿起挂在一旁的狐裘轻轻地披在了他的肩上。
房里静寂无声。
“主子,二房大爷求见您。”门外,三宝的声音打破寂静。
“让他进来。”
祁渡舟从容的将笔搁置在笔架上,眼皮微抬:“外头狂风大作,你猜猜他是为何而来?”
谢清许道:“奴婢猜不出。”
祁渡舟嘴角噙起一笑:“里屋的桌上有些灰,你替我去扫一扫吧。”
“是。”
谢清许走到了里屋,她伸出手触了触桌面,明明很干净,哪来的灰?
这时,祁盼归火急火燎的走进了屋子里。
“三郎,你要帮帮我啊!”
他神色匆匆,肩上还携了一片花园中的枯叶。
“大哥这是怎么了?坐下慢慢说。”祁渡舟从容不迫地问道。
“长樾简直反了天了,他竟然要娶一个婢女为妻!”祁盼归捶胸顿足。
里屋的谢清许身子一僵,祁长樾竟然真的跟二房坦白了!
“这事长樾与我说过。”祁渡舟丝毫不意外。
“这孩子跟我们犟上了,非要娶那婢女,不然就不娶不纳,眼下该如何是好?”
“感情一事很难勉强,我未必说得动他。”
祁盼归道:“那婢女听说是母亲院里的,不如求母亲将她发买了,也好断了长樾的念头!”
谢清许打了个冷战,祁家大爷竟然要卖了她!
祁渡舟道:“母亲一向疼爱她院里的那几个丫头,怕是舍不得。”
“那该如何是好?总不能让一个婢女污了我们祁家门楣!不如悄悄将她处理了,母亲问起来就说她偷偷与人私奔!”祁盼归的眼色变得狠厉。
祁渡舟将身子靠在椅子上,指尖轻轻的在扶手上敲了两下:“毕竟是一条人命,怎可草率处理?长樾或许只是一时上头,再等等吧,说不定哪一日他自己就想通了。”
“三郎,这事等不得,万一消息走漏出去,长樾会成为整个京城的笑话!”
“事缓则圆,你不用急。”祁渡舟依旧神色淡定的靠在椅子上。
“快要下雨了,你回去吧。”
祁盼归依旧不甘心,可祁渡舟已经下了逐客令,他也不好再继续逗留,只得离开清风苑。
“你出来吧。”祁渡舟对着里屋说道。
里屋静悄悄的,没有一丝动静。
祁渡舟走近里屋,只见少女瘫靠在桌旁,一脸惊魂未定。
“被吓到了?”
谢清许半天说不出话来,她猛地吸了一口气,随后蹲在地上止不住地抽泣。
管家父子要除掉她,就连祁家大爷也要杀她,她只是一个婢女,她该如何反抗?等待着她的只有死亡。
或许哪一日她就莫名其妙地离开了这个世界,也许是明天,也许是后天。
她被死亡的恐惧给包围,身体止不住颤抖。
身旁之人并未离开,他似乎想安慰她,但是又不知该说什么。
祁渡舟也没想到她会哭成这样,安慰小姑娘,他还真不会。
“隔壁有间屋子是原先彩月守夜时所住,你如果害怕,就暂时住在那吧,最起码没人敢来我院里惹事。”
半晌,他才说出这样一句话。
谢清许回过神来,她抹了抹泪,一边抽泣一边说道:“多谢三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