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永青嗯了一声,发动了车子,随即像是有些疑惑她的反应怎么这么大:“赵红梅怎么了,这个人你认识?”
宋青青一时没说话:“赤脚医生,赵红梅,你确定吗?她住哪你还记得吗?”
张永青回应道:“住哪我是不知道,老领导也不知道。主要是省城有个项目,是关于‘赤脚医生’纪念馆的,当时那位赵女士救过老领导一命。现在项目在即,老领导过来一方面是拿走一些老物件过去展览,还有一方面就是再次感谢她的救命之恩。”
“当时这事发生在市里,那位赵女士什么都没留下,老领导还是一番打听才知道她的名字和所在县区。不过要我说,这都多少年过去了,那个人还活没活着都不好说。”
宋青青沉吟几秒,虽说没有更多的消息,但是宋青青十分确定张永青嘴里的赵红梅就是她的养母。
没想到那个看上去不起眼的那个女人居然还救过一个省城的老领导。
她心里有些不平衡起来,想到了自己的娘,记忆里那是一个十分爱慕虚荣的人,还是出了名的心狠。这么多年来都不看看她,据说已经在另一个村里又有了两个孩子,过得十分红火。
而沈夏她妈不仅有本事,还给沈夏留了这么多好东西。
想到这里她越发难受。
关于自己记忆里那个对任何人讲话都轻声细语的养母,她只觉得这人实在是蠢,明明能拿救命之恩换来多少好东西,偏偏她什么都不要。
“青青,你怎么不说话了?”张永青有些忐忑的问道,下意识摸了摸自己圆润的下巴。
他原本在省城工作,是父母托了关系让他到大领导那里当司机开车,虽说是司机,不过也算是领导半个心腹。虽说他长得不算好看,但是因为工作体面平时也有不少人介绍相亲。
不过他都瞧不上,直到来到保礁县找表妹田小蓉,对宋青青一见钟情。在表妹的撮合下,不断的向她示好。
而宋青青呢虽然没有点头同意,但是也没有拒绝。
她讲话温柔体贴,就是性子古怪忽冷忽热的,张永青生怕自己哪句惹得她不高兴。
宋青青回过神来,看向旁边这张憨厚甚至有些蠢的脸,明明才二十出头居然都有了啤酒肚,个子也才一米六七。
这样的男同志,她往常怎么都瞧不上的,毕竟她工作体面长得也好。可是现在情况不怎么样一样了,自从沈夏把她名声搞臭之后,周围愿意接近她的人就少了。就算是有牵线的人介绍的也是歪瓜裂枣,还有二婚男,仿佛她宋青青只配跟那样的男人配对。
张永青这样的男人,居然已经是她能接触到的最好的了。
压下心里的愤愤不平,宋青青抬头看向他,语气轻软带着点撒娇的语气:“没有啊,我刚刚在走神。关于这个赵红梅的事你知道多少,能不能多给我讲一点?比如说你那个领导有没有留下来什么信物?”
听她这么说,张永青心中有些戒备,因为父母叮嘱过他干这个工作必须谨小慎微,管好自己的嘴巴,对于领导的事情要守口如瓶,免得招来祸患。
不过他平时嘴巴就大管不住自己,这次更是把领导的行程告诉宋青青了,照理说这是不应该的。
“永青哥,你快说啊,你该不会是在防备着我吧?我只是看你工作这么累,也想帮你分担啊,毕竟我就是在保礁县长大的,这里的人我比你熟。”
“永青哥”这个称呼太亲密。
听到那一声甜蜜的“永青哥”,张永青嘿嘿笑出声,再也顾不得其他的,将所有事都一股脑吐了出来。
*
自从那天沈夏离开之后,沈平山又在床上躺了好几天才起来,因为风寒不舒服。
他一个人住在家里,平时少不了邻里邻居的互相帮助,不过现在他喊着要帮忙居然没邻居愿意信他了,都觉得他在装是想要讹钱。
除了这个之外,沈平山感觉自己似乎是被周围邻居排挤了。原本外街正热闹,只要他搬着马扎过去,周围人看他一眼就走开了。
像借用个锄头,拖拉机什么的,也变得非常费劲。
给猪拌好猪食,沈平山扔了手里的盆子往屋里走,越想越觉得气闷。
都说养儿防老,可是这个沈夏就是来克自己的,什么事碰到她都倒霉。看来当年那个和尚说的果然不错,沈夏那死丫头天生就跟自己不和,而青青就是来旺自己的。
说起来青青,她这几天都没回家看过他,也不知道是在忙什么。
下一秒外面传来一阵动静,沈平山回头一看,见是宋青青回来了,脸色瞬间大喜。
这孩子,工作这么忙都不忘了回来看自己,估计是听说了自己生病的事。
“青青……”
见她什么东西都没带,沈平山愣了一下,往常宋青青都会给他带不少东西来孝敬。不过想到宋青青估计是太担心所以才没来得及买,又是一阵感动。
“爹,那个怀表你放哪了?”宋青青着急的问道。
沈平山愣了一下,似乎是没想到宋青青居然不是来探望自己的,而是要什么怀表,心里霎时有些不太舒服,因为这可是他的小棉袄啊,过去不知道说了多少好话说他是最好的爹。
“什么怀表?”
“就是……我记得你之前拿出来过,一块金色的怀表,上面还有花。”
听她这么说,沈平山脸色变得有些微妙。
他是藏了一块这样的怀表,是在赵红梅去世之后留下来的。他见那怀表样式虽然有点老了但是说不准值点什么钱,于是就把那东西藏起来了。
对外谁都没说,那是他留着当棺材本的。
他立刻挥了挥手:“什么表?没有的事,没有怀表,你记错了。”
宋青青是他的好闺女不错,不过他平时都没少帮衬她,为了她连养老的六百块钱都掏出来了。再把棺材本给掏出来,他还活不活了。
宋青青看他这副表情就知道他是在想什么,压下心里的恼火,柔声劝道:“爹,你知道那块怀表有多大用处吗?那可是人家省城大领导给我干娘的谢礼。”
听宋青青提到自己的亡妻,沈平山下意识不信:“赵红梅?不可能,她哪有那本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