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欢迎光临天天书吧!
错缺断章、加书:站内短信
后台有人,会尽快回复!
  • 主题模式:

  • 字体大小:

    -

    18

    +
  • 恢复默认

“怎么了?”

黄婶儿看着白眉几乎是瞬间变得苍白的脸色,赶忙着急的快步上前,暗抚着她的肩膀,克制着声音,尽可能让自己冷静。

“是不是冷着了?”

她宁可相信,是白眉自己不适应这里的气候,毕竟是长虫,怕冷也是正常的。

对,一定是这样的。

总不会是老大出了什么事儿!

沈谰雪跟崔氏,也在这个时候凑上前来,满是紧张的看着白眉。

谢老夫人回想起自打流放以来,谢令事事周全,为她们一家人奔波操劳,也不由得忧心:“大夫,可是我这孙女儿有什么不妥之处?”

白眉看了看黄婶儿,又看了看已经再次昏睡过去的谢令。

她深吸了一口气,尽可能的让自己冷静下来。

“刚刚许是我太紧张了,麻烦你们都先让一让,我再为这位姑娘,重新把脉看看。”

听她如此说,众人赶忙的让开。

白眉轻吐了一口气,让自己快速冷静下来。

想着,兴许是这位大人,并非普通之人,不可以普通之人的脉相来推断。

可——

当她的手,再次搭在了谢令的脉上时,脸色还是克制不住的,一寸一寸的白了下去。

将死之兆。

这、这怎么可能呢?

“到底怎么了?老大……谢大姑娘的脉相究竟如何?你倒是快说话呀!”

黄婶儿见状,不由得也着急了。

白眉缓缓的收回手,声音艰涩:“主……谢姑娘脉虚散无神,应是外感寒症之后,体内湿热未清,又因连日来多有劳累,因而伤气,此时已有脱惫之象,须得尽快设法急饮生脉饮,或可重新焕发生气。”

众人一听这话,顿时变了脸色

她们虽然不懂医术,但听着白眉后面的话,明显能够感觉得到,这并不是什么好话。

甚至,能够感觉到危急。

“大夫,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沈谰雪着急的抓住了白眉的手。

黄婶儿也有些懵了。

“什么叫,重新焕发生气?”

老大现如今,难道是已经了无生气了?

这怎么可能?

老大可是不死之身……

她皱着眉,不免有些纠结,拽着白眉到一旁去,小声的说道:“我说,白家的丫头,你到底会看不会看?会不会是你看错了?老大她……”

黄婶儿想了想措辞:“身份特殊,或许并不能够以等闲凡人的脉相,来判断老大的身体情况。”

白眉更加纠结了。

“我也不知道,到底是这位大人的脉相有问题,还是她并非凡人之躯,所以能看出来的脉相,与凡人有差别。”

她叹气道:“我到底是没有见过神仙的脉是如何,无法对比呀!”

“可这将死之相,我总是不会诊错的!”

黄婶儿听见“将死之相”这几个字顿时惊了。

明明在刚刚还劝说着白眉,说话一定要谨慎,小心斟酌着措辞,不该说的不要,免得吓唬到谢家人,到时候出了什么差错,会被谢令怪罪。

如今却震惊的失了克制,一嗓子脆亮的喊出:“将死之相?”

倒是把白眉给吓了一跳。

沈谰雪与崔氏也是惊着了。

“诶呀,你小点儿声音!”白眉赶忙的伸手,捂住了黄婶儿的嘴,生怕她等下还要乱说出什么惊世骇俗之语。

她皱着眉,拉着黄婶儿去了院子,等彻底隔绝了谢家人的视线,才沉下脸来说道:“我说你怎么回事?明明刚刚你还在劝我,让我小些声音,别吓到谢家的人,怎么现在你是想要吓死谢家人吗?”

“我这不是吓到了嘛。”

黄婶儿拍了拍胸口:“到底是怎么回事儿?将死之相,你真的确定?”

“我当然确定……”

白眉皱眉:“不过就像你刚刚说的,我也没有见过凡人之外的脉相,究竟是何模样,没有对比,自然不好辨别。”

“唯一能够确定的是,如咱们这边是化形的非人,在脉相上,确实与正常人类有些许不同。”

可……

“我只是奇怪,这位大人明明也是凡人之身,哪怕追求大道数百年,可应该并没有脱离肉体凡胎才对,那就应该还是凡人之脉相。”

但要是凡人之脉,这就已经是妥妥的死人了啊!

“即便不是已经死掉的人,那也是快要死掉的人。”

白眉脸色严肃道:“我在凡间经营药铺,坐诊行医,已经足有三百年的时间,活人和死人的脉有何不同,我还不至于诊断不出来!”

“除非,这位大人的确已经脱离凡胎……”

黄婶儿皱眉。

谢令有没有脱离凡胎,她是不清楚。

但她能够肯定,那位侥幸跟在大人身边伺候的长虫说漏嘴过,大人是不死之身。

“这事儿,你先别声张,无论究竟是何原因造成了这种将死之相,都不要让谢家人知道。”

黄婶儿冷静下来:“你就只跟她们说,谢大姑娘是累的,不是有累死人的说法吗?你就按这个去说,再开些生脉饮,该做的样子做一做。”

她轻吐了一口气:“其余的事情,且等老大醒过来以后,再做决断。”

白眉点头。

“现在也就只能如此了。”

只是,她还是不免担心:“大人真的还会再醒过来吗?”

黄婶儿:……

“她刚刚不是就醒过来了?要真是受了什么重伤,濒死之际,总不会什么都不说吧?”

两人沉默良久,最后一合计,觉得有道理。

“那我去开生脉饮,一切就按咱们刚刚商量的说法,其余的,就等大人醒过来之后再做安排!”

商量好,两人便回去,打算先安抚谢家人。

一进屋,就看见醒了过来的谢令。

“老大……”

黄婶儿下意识的开口,很快意识到不对劲儿,咳咳几声,找补道:“我是说,外面飘雪花了,瞧着这场雪,怕是要下的老大老大了!”

她心虚的看向谢令,着急的问:“谢大姑娘,你没事儿吧?”

谢令:……

“我没事儿,就是有些累着了,歇歇就好了。”

谢令刚刚是被沈谰雪给哭醒的。

要是再不醒过来,她还真怕谢家人等会儿就给她下葬了。

“什么歇歇就好了!”

沈谰雪态度语气都很强硬:“刚刚大夫跟黄婶儿说的话,我都听见了!她分明是说你是将死之相,你是还要瞒我到什么时候?到底有没有拿我这个母亲当母亲?”

谢令:……

这要她怎么解释?

说她其实是因为九百年前死了,但因为当时的黑白无常勾魂时,出了点小岔子,把她的尸体给勾走,魂魄留下来了。

没办法,她只能只身……只鬼魂去闯地府,想着怎么也要把自己的尸体给夺回来,至少也得给自己个入土为安。

结果,到底还是慢了一步。

阳间跟阴间,时间的流速不一样,她追过去的时候,她的尸体已经到了喝孟婆汤的时候,饶是她当时已经就要追上,结果还是慢了一步,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尸体喝下了孟婆汤,从此……

她的尸体就出了点意外。

喝完了孟婆汤,按照流程就该去投胎了。

可那是她的尸体,不是她的灵魂,哪里真的能够去投胎?

这要是真的投胎成功了,至少也是个地府的顶级大事故。

谢令在当时都已经做好了,她的尸体,会在轮回道内被搅碎成渣渣。

连怎么去阎王那里讨说法,她都已经想好了。

怎么着,也得把她的名字从生死簿上划掉,才能够算得上是补偿吧?

结果……

谁能想到这意外,还真就是出了意外。

她的尸体,竟然扛住了轮回道的规则,投胎成功了!

以至于,她在后来的几世中,一直在找尸体。

直到这一世,她才终于找到了她的尸体!

到底是尸体投胎,已经违背了天道规则,算是天上地下共同出现了一个巨大的漏洞,所以这具尸体,漂泊了几百年,才终于投胎成功。

但毕竟是尸体,即便投胎成功,也不会真的是个活人。

这具尸体投胎的人家,就是眼前的谢家。

也就是沈谰雪的肚子里。

所以……

谢令的的确确就是沈谰雪的女儿,不过,按着天地的规则,这由尸体投生出来的胎,理应是死胎。

是谢令,偷偷的把尸体给拿走了,这才让沈谰雪免遭波及。

这也是为什么,沈谰雪根本没有生产过的记忆。

因为还没来得及诊出喜脉,谢令就找来了。

后来,谢令就把这个事儿给忘记了。

直到她卜算到自己飞升的机缘在谢家,且与谢家的确有血脉亲缘关系,才想起来。

当然了,这样大的漏洞,她少不得要去天上地下的,讨要说大。

归根结底,会出现这样的岔子,原因并不在她!

该是那些办事儿工作不严谨,以至于捅出这么大篓子的人,来承担这个后果!

就是她暂时还没有时间,去天上地下理论。

先是陪着谢家流放至此,本来打算,谢家稍稍安顿好之后,她再去讨要个说法的。

却不想……

白眉给她诊出来个死人脉。

且,恰逢此时,她封住了修为,由于她此前的灵魂,与丢失几百年才找回来的尸体,还没有太好的融合完全,所以她现在的这具身体,确实也就是具尸体。

白眉的诊断,确实没有错。

只是有些太不合时宜了。

谢令有些头疼。

“白大夫……”她看向白眉,在沈谰雪似是要吃人般的目光下,只犹豫了半息,就当机立断的,把这个头疼的问题,甩给了白眉。

谁惹出来的事儿,谁去收拾烂摊子好了。

白眉从谢令的眼神里,感受到杀气,像是被捏住了七寸一般。

她硬着头皮,飞速思考出了一套符合逻辑的说辞。

“谢大姑娘确实是累着了。”

这话,沈谰雪自然是不信的。

更别说,刚刚黄婶儿还那么大声的喊“将死之相”之类的话。

“但却是累的狠了,如今瞧着就已经很是气血不足。”

白眉指了指谢令惨白的脸色:“夫人只看谢大姑娘的脸色,就知道她如今亏损的有多厉害了。”

沈谰雪顺着她指的方向看了过去,果然看到谢令的脸上,毫无血色。

“若是再这样不管不顾,不多加休息的操劳下去,至多不过半月,这人,就该油尽灯枯了。”

谢令:……

她真是谢谢了!

黄婶儿在一旁也是听的心惊肉跳。

沈谰雪等人却是相信了,急得不行:“那该如何医治?”

“等下我开服生脉饮给她煎了喝下,能延缓些许衰弱脉相,只是这样的病症,终究是药补不如食补,想要康复起来,还得是要靠养的。”

白眉一本正经说的煞有其事:“恕我直言,谢大姑娘这一身劳累,是操劳出来的,想来这段时间,应当是一直在殚精竭虑,思索良多。”

“想要养好这病,唯有卸下心事儿,好好休养,再多吃些好的,方才有可能恢复个七八成。”

谢家女眷信以为真,沈谰雪跟崔氏更是一左一右按着谢令,说什么都不许她再起身。

“也不知道这孩子殚精竭虑个什么劲儿,如今咱们已经有了落脚的地方,说些大不敬的话,天高皇帝远,难不成,京中那些人,还会不远万里的,派了眼睛耳朵的过来监视咱们?”

“倒不如安安生生的,在这踏实过日子,混个温饱就好。”

“谢家如今这样的光景,能吃饱喝足,就已经是万幸。”

“难道还真去再搏那锦绣前程?想想也知道,绝无可能……谁会用个犯了大不敬之罪的人家出身?”

崔氏与沈谰雪说的时候,还忍不住叹气。

“也不知道,公爹他们究竟是做了何等事儿,以至于触怒龙颜,给家中招惹来如此祸事儿。”

谢老夫人想的更多些。

稍晚些的时候,她把崔氏跟沈谰雪,喊到了厨房。

“或许,我知道令丫头整日都在操劳些什么。”

她叹了口气,在崔氏与沈谰雪的注视下,缓缓开口:“是为了柏松他们。”

谢老夫人把谢令找来时,为了认祖归宗所说的话。

“……我原本也没有太当作一回事儿,圣心厌恶,龙颜震怒,连风声都没有传出来分毫,就直接抄家抓人。”

“不到半天的时间,砍脑袋的砍脑袋,流放的流放,可见是没有任何转圜的余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