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令安知晓皇帝话中的意思,无非就是催他们孕育子嗣。
可孩子又怎么急的来?
且不说他们尚未圆房,就说小婉儿的身子眼下也不宜生子。
当然这话是不能当着皇帝的面说出来的。
萧令安含糊道:“孩子也是要看缘分的。”
皇帝浑不在意:“朕知道你夫人恐怕难以生养,与其看天意,不如朕赐你几个好生养的女子,你且好生努力一番……”
不等他说完,萧令安摇头拒绝。
“多谢皇姑父美意,侄儿……不要!”
再次被拒,在萧令安面前再是好脾气的皇帝也恼了。
“难道是因为那白氏?朕就知道,你成亲也有一年,如何身边连个妾室也无!”
原以为那白家丫头是个好的,没想到竟这般不懂事!
萧令安心下一惊,皇姑父这是对媳妇儿不满了?明明是他的问题,怎么能让媳妇儿担着?
他赶忙站起身:“夫人她温柔娴静,性情端庄,不是她的问题……”
“一切都是侄儿的意思,是侄儿不想纳其他女子,您要怪便怪侄儿吧。”
皇帝压抑怒气,问:“为何?”
萧令安垂眸,若是说他心悦媳妇儿,此生只想要她一人,只怕皇姑父会以为媳妇儿魅惑了他,对她印象更加不好……
“夫人还未有孕,却让妾室生了孩子,于家宅不宁,这不好……况且我们还年轻,子嗣一事不急。”
闻言,皇帝轻哼一声:“若你夫人一直怀不上,你便一直不纳妾?”
“何必呢?”
“不过纳个妾,你们夫妻该怎么过日子还是怎么过,又有什么影响?”
皇帝本意是想劝他,却没想到萧令安点了点头,无比认真说:“即便夫人一生无法孕育,侄儿也认了!”
他并非一时意气,孩子的问题他也想过,但无论如何在他心里什么都是比不过小婉儿的。
若是因为要生孩子而失去妻子,那这个孩子还不如不要。
总归还有过继的法子。
“混账!”听见这句话,皇帝脸上当即愠怒起来,“不孝有三,无后为大!你这样如何对得起……你父亲?”
帝王发怒,殿内的包括李福在内的宫人都跪了下来,萧令安虽也跪下,脊背却挺得笔直,迎上皇帝的目光,不卑不亢。
“侄儿会同父亲说。”
“你你你……”皇帝说不下去,显然气狠了,“滚出去!”
殿内的李福在萧令安走后,起身劝慰道:“陛下息怒,世子爷年轻气盛,等过个几年他自会变了想法。”
皇帝揉着额头:“你说这孩子性子到底随了谁?”
李福看着他的脸色,小心翼翼回:“国公爷年轻时不也为了国公夫人闹过?世子爷自然是像国公爷的。”
皇帝静默无言,良久后长长叹息一声:“唉……”
殿外,一个小太监送萧令安出宫,他是李福的徒弟。
“世子爷,容奴才多嘴,您何苦为了世子夫人触怒圣上?”
陛下赏赐就收呗,进了府还不是他说了算?
萧令安摇了摇头,他没想到皇姑父会这般生气,不过就算是知道皇姑父会震怒,他也是要说的。
要是他没表明态度,皇姑父还以为一切都是媳妇儿的主意,日后也会将无子的问题归咎给媳妇儿一人。
他是男人,怎么能让夫人独自承担这一切?
况且他若是不拒绝,收下了皇姑父赐下的女人,便是他不碰,长久下来会和媳妇儿生出隔阂不说,那些女子好歹是活生生的人,难道要让她们守活寡,一辈子困在府中吗?于她们不公。
萧令安回府后,已然日落西山。
白念婉看着阿圆从赌坊里取回来的九千两,神情自若。
阿圆笑开了花:“夫人,早知如此,我们当初就该多押一些。”
白念婉勾了勾唇:“现在不心疼会赔银子了?”
阿圆红了脸,当时她的担心也是情有可原吧,毕竟大多数都觉得世子爷中不了呢。
两人心情都不错,萧令安回来时,却是一脸沮丧。
阿圆见此忙出了屋。
萧令安快步走到白念婉面前,垂下头,握住她的手。
“媳妇儿,爷只得了个二甲。”
“爷是个没用的男人,不能让你做状元夫人了。”
男人的语气甚是低落,白念婉缓缓抽出手,将一沓银票放在他手中。
“嗯?”
白念婉见他面露不解,眉眼弯了起来。
“夫君可知这些银钱从何而来?”
“难道不是你做生意得来的?”
萧令安清楚她名下有许多铺子。
“不是。”白念婉摇头,“前一段时日京中赌坊不是以夫君你参加春闱一事开设了赌局?”
“我便让阿圆押了一千两。”
说着,白念婉笑容更加明媚。
“夫君又怎会没用?这些可都是你为我挣来的呢。”
京中人人都看不起他,便是二甲,也能狠狠打那些人的脸了。
萧令安想起那日得知这件事后是恼怒的,是觉得耻辱的,恨不得将京城所有赌坊都砸了,眼下见到这几千两,心里的气消了,嘴角也开始上扬。
这算是他真正靠着本事挣来的吧?
而且旁人都不觉得他会过,偏生媳妇儿拿了银子押他能过,这足以说明,小婉儿心里有他!
想到这个,萧令安止不住脸上的笑意,他一向喜形于色,白念婉见他这副模样,知道他是被哄好了。
将头轻轻靠在他胸膛上。
他容易心生不快,容易沉寂,却也极为好哄。
萧令安搂着她,欣喜过后,倒是有些懊恼。
“早知道,爷就算是去借,也要派人押上个几千两。”
提起借银,白念婉想起了他上回借婆母的银子还未还,说道:“夫君,这些银两你便拿去还给婆母吧,多余的就自己收好。”
“省得你每日过得紧巴巴的。”
堂堂一个世子,要是出门,没有银两傍身,外人知晓,指不定如何在背地里耻笑他。
萧令安红了耳尖:“爷日子过的不紧。”
比之从前,只不过减了一些没必要的花销。
白念婉笑笑,语气不容拒绝:“听我的。”
萧令安心底美滋滋的,媳妇儿心里当真有他。
“好。”
很快到了殿试放榜这天,整个京城格外热闹。
白念婉早早来到自己的茶肆里等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