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董铺掌柜陆恪惴惴不安等了两日,没等来主家责罚,暗自松口气。
就在他以为没事时,铺子里迎来了十几个人。
这些人并不是客人,大多是萧令安名下其他产业的管事。
陆恪问其中一位相识之人:“今日你不在铺子里管事,怎有空来这儿?”
那人惊讶:“你不知?”
陆恪皱眉,心中隐隐有种不祥的预感,只听那人耸肩继续道:“这是世子夫人的命令。”
语毕,陆恪莫名慌张起来。
难道说那天的女子是……
陆恪忽而冷汗直冒,不愿再想下去。
与此同时月见也在其中。
她和白念婉其余两间铺子的管事一起过来。
刚进铺子,她就察觉到一丝不对劲。
她好歹在国公府长大,别的见得不多,但像这种瓷器古董她还是认识的。
这间铺子里的瓷器不止摆放随意,还处处透着一股廉价之感。
而她周围的几名管事正七嘴八舌讨论白念婉此举所为何意,结果议论半晌也没讨论出个所以然。
他们实在不知世子夫人为何会将地方定在这里?
须臾之间,铺子外缓缓停下一辆奢华的马车,众人齐齐望去,马车上下来一位外表柔弱,气质清冷的女子。
如今正值夏季,她身着一身浅紫色衣裙,裙面上绣着朵朵淡粉色海棠花。
女子双目明亮,整个人看起来轻盈又不失贵气,让人只看一眼就忍不住低下头。
实在是美得不似凡人。
铺子里,陆恪一看见女子,瞳孔放大,脸色骤然变得惨白,浑身也止不住颤抖……
竟……竟然真是她!
白念婉走进铺子,阿圆和清茶跟在她身后。
月见看见她格外激动:“见过世子夫人!”
见她如此,其他管事反应过来,忙忙见礼。
唯有陆恪直接双腿一摊,跪在地上。
白念婉平静无波的双眸打量着众人,最后将目光落在哆哆嗦嗦不敢抬头的陆恪身上,勾起一抹浅笑,只是眼里并无笑意。
她声音柔和:“大家起身吧,日后见我不必多礼。”
众人互相对视一眼,直起身子。
看来这位世子夫人很好说话啊!
陆恪也站了起来,虽还是腿软,至少没方才那么害怕。
世子夫人年纪不大,想来应该还是很好糊弄的。
陆恪默默安慰自己。
阿圆从后院搬来一把椅子让白念婉坐好,然后和清茶站在她身侧。
白念婉看向众人:“今日叫你们过来倒也没什么大事……”
“我刚接手世子的产业,对这些不甚了解,于是想来亲自看看,今日我们就从这间古董铺子开始……”
她话音刚落,有几位管事微不可察松了口气。
世子夫人年轻,不懂这些弯弯绕绕,而他们的表面功夫向来都做得很好,约莫不会被看出什么来。
白念婉没有错过他们的神色,话音一转:“常言道术业有专攻,本夫人觉得还是得请专门的人过来为我解答一番为好……”
众人不懂她话中的意思。
白念婉看向阿圆:“去官府请两位鉴古师来。”
陆恪心头一紧,忙开口:“夫人,铺子里有鉴定师,您……无需再请。”
“哦?”
白念婉挑眉,声音不疾不徐:“连《梅花图》都鉴定不出的鉴定师,本夫人觉得也没必要相信!”
陆恪哑口无言,后背的冷汗几欲将里衣浸湿。
由于事先打过招呼,阿圆很快就带着两名鉴古师过来了。
都是有二十多年的丰富阅历。
两人先给白念婉见礼,白念婉点头,指着铺子里摆放的瓷器,朝二人道:“辛苦两位师傅为本夫人鉴定一下这些瓷器。”
其中一人闻言已经拿着木柜上摆放的白瓷釉仔细端详起来。
另一人则去看了另一边木柜台上的青花瓷。
时间缓缓流逝,两人一前一后开了口。
“夫人,这白瓷釉是仿制的前朝的。”
“还有这青花瓷也是仿制品。”
白念婉表情不变:“那若是真品,大概价值多少?”
“八十两。”
“五百两!”
白念婉看了陆恪一眼,似笑非笑。
“阿圆,记下来!”
“辛苦你们二人将这铺子里所有的古玩文物都鉴定一下!”
“是!”
鉴古师每鉴定完一个,阿圆就记下一笔。
其他人见此倒是明白了白念婉真正用意。
了解产业为假,清算以次充好之人才为真!
想到这点,有几位管事心头发虚。
陆恪见事情瞒不住,咬咬牙,再次跪了下来。
“夫人,是我猪油蒙了心,您……您就放过我这一次,往后我定当好生为您效力!”
白念婉不答,看向还在记录的阿圆。
“现在总共多少了?”
阿圆答:“已经有三万两了!”
其中虽有真品,但真品只有寥寥几件。
瓷器好歹还能售卖出去,就是一些字画,要价贵不说,还是赝品……
又过了半个时辰,白念婉才叫停。
阿圆记到了九万两银子。
这还不算没鉴定或者已然卖出去的仿品。
陆恪还在地上跪着,其他管事垂着头,大气不敢出。
白念婉定定看着陆恪:“九万两一分不少还回来,否则本夫人只能将你交给官府处置!”
这个数目足已让他后半生都在牢里度过。
这下陆恪是真的慌神了。
不停地朝着白念婉磕头:“夫人,小的再也不敢了,求求您放过小的这一次吧!”
“九万两小的怎么拿得出来?”
“求求您了!”
见白念婉没有通融的意思,陆恪干脆心一横。
“夫人,小的好歹是世子爷手底下的人,所谓打狗还得看主人,您绕过世子爷来处置小的,就不怕世子爷动怒吗?”
大不了被世子爷揍一顿,也好过在牢里过那种不见天日的日子。
白念婉笑了:“我是世子的夫人,而你只是一个管事,谁亲谁疏,你觉得世子不知?”
“况且……你以为那日跟在本夫人身边的人是谁?”
“拿不出是吗?那便送官!”
难怪那天陆恪觉得那人很是熟悉,原来竟是世子吗?这下他彻底绝望了。
亲眼看见陆恪被官府的人带走,其他管事更加惊惧无比。
世子夫人表面上柔弱无害,怎么手腕这般强硬。
白念婉站起身,一双美目扫视众人,直把他们看得心里发麻,才露出一道清浅的笑意。
“今日我也乏了,大家便回去好生管着铺子。”
“若再有差池……”
她不说,众人心里也明白,忙不迭表忠心。
“夫人您放心,我们必定打起十二分精神,为您做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