靖王府沉浸在喜事中的时候，府中戒备略有懈怠，因而没人注意到二房院里那个李姨娘，最近出门的次数有些频繁。
她总是挑在午后出门，说是去城西的铺子里买绣线。
守门的婆子见她拎着个小包袱，神色淡淡，也没多问。
毕竟二夫人吩咐过，李姨娘愿留下便留下，只要没有出格的事，不必过分盯着。
柳清珞这几日害喜得厉害，胃口全无，萧彻急得团团转，变着法子给她弄吃的，哪里还顾得上旁的事。
沈昭澜和姜苒也是孕吐不断，三人凑在一起，互相诉苦，倒也有趣。
苏晚每日穿梭在三个院子之间，忙着给儿媳们调养身体，也没心思管别的。
直到半个月后。
一夜之间，边关八百里加急战报传入京城。
北狄大军压境，十万铁骑陈兵边境。
朝堂震动，皇帝连夜召集群臣议事。
萧凛站在大殿上，听着战报，面色沉重。
他才把这个家捂热，让那个女人对他有了几分好脸色，也才刚刚开始期待未来的日子……
可军情紧急，家国大义在前，他岂能退缩？
萧凛上前一步，单膝跪地：“陛下，臣请出征。”
萧璟看着他，沉默片刻，面带痛色：“凛弟，你才刚回来不久……”
萧凛大义凛然道：“陛下，臣是将军，守卫家国，是臣的本分，且臣镇守边境数十载，再熟悉不过军情。”
萧璟沉默了许久，最终叹了口气，点点头：“好，朕命你为主帅，三日后率军出征。”
他心疼自己的弟弟，可他是皇上，要以天下为重。
“臣遵旨。”
萧衍也上前一步：“陛下，臣愿随父亲一同出征！”
萧璟看着他，又看了看萧凛，知道劝说无用，点了点头：“准。”
……
出征前夜，萧凛站在苏晚院门口，久久没有进去。
一刻钟后，他终于推门进去。
苏晚正坐在灯下看书，见他进来，微微一怔。
这些日子，他已经习惯每日傍晚来陪她用膳。
可今日，天都黑了，她以为他不会来了。
“王爷？”她放下书，站起身。
萧凛走到她面前，看着她，迟疑了一下道：
“苏晚，我明日出征。”
苏晚愣住了。
萧凛眼眸微垂，语气沉沉：“北狄大军压境，我必须去。”
苏晚抿了抿唇，轻轻点头：“我知道。”
萧凛看着她平静的样子，心中又是欣慰，又是酸涩。
欣慰她识大义，又酸涩她太过平静怕是对他依旧无心。
不过也好，若是他再出了意外，她不至于太过伤心。
“我这一去，不知何时能回。这些年，我亏欠你太多，所以这次，我不打算留你了。”
苏晚抬眼看他。
萧凛手指握紧，缓缓道：“若是我能活着回来，你若还未喜欢上别人，我接着追你。若是我……回不来了，你便改嫁吧！
找个真心疼你的人，好好过日子，别再被我这一家子拖着了。”
苏晚听着他的话，半天没有应声
这人明明舍不得她，却还要说这样的话。
她看着他，忽然笑了。
“王爷，你在说什么傻话？”
萧凛一愣。
苏晚走到他面前，仰头看着他，微笑道：“为国为民，是你身为将军的本分。我相信你会回来。我也等着你再来追求我。”
萧凛看着她，眼中渐渐亮起微光。
“苏晚……”
苏晚挑眉轻笑，故意道：“别的我不想听，总之你要快点回来。万一你回来晚了，我真的看上别人了，可别怪我。”
萧凛笑了。
他伸手，把她轻轻揽进怀里。
“好，我一定快点回来。”
他这次一定会保重自己，活着回家把自己的王妃追到手。
苏晚靠在他怀里，没有说话，也没挣扎，静静地共处出征前的这段时间。
……
与此同时，萧衍院里，沈昭澜正为他收拾行装。
萧衍站在一旁，看着她忙碌的身影，心中全都是不舍。
“澜儿，你身子重，别忙了。让丫鬟收拾就好。”
沈昭澜头也不回：“她们收拾我不放心，这件披风你带上，边关冷。这双靴子是新的，我让人照着你的脚做的，应该合脚……”
萧衍上前，从身后轻轻抱住她。
沈昭澜动作一顿。
“澜儿，等我回来。”
沈昭澜沉默着，轻轻拍了拍他的手。
“你放心去。家里有母亲，有二弟三弟，还有……还有咱们的孩子，我们都等你回来。”
萧衍把她转过来，低头看着她。
她是将门之女，知道什么是家国大义。
可她这样懂事，他反而更心疼。
萧衍低头，在她额上轻轻落下一吻。
“娘子，等我。”
萧彻那边，柳清珞正捧着他的脸，左看右看。
“萧彻，我跟你说，你要是敢在战场上出什么事，我就带着孩子改嫁，让他喊别人爹。”
他虽不用上阵杀敌，可他却请旨要亲自送军需物资去边境，她到底不放心。
萧彻瞪大眼睛：“柳清珞，你……”
柳清珞挑眉：“怎么？不信？”
萧彻泄了气，把她搂进怀里，闷声道：“信，所以为了不让儿子喊别人爹，我一定活着回来。”
柳清珞靠在他怀里，唇角微微弯起。
“这还差不多。”
萧煜那边，姜苒什么都没说，只是把一块玉佩系在他腰间。
“这是我从小戴到大的，你带着，就当我陪着你。”
萧煜看着她，失笑道：“苒儿，我不上战场，只是近来事多，我回不来府上。”
姜苒抬眼看他，神色温柔：“那也得带着，整日辛劳，我会担心。”
萧煜用力点头，“好。”
第二日，大军出征。
苏晚带着三个儿媳，站在城楼上，看着那支军队渐行渐远。
萧凛骑在马上，回头望了一眼。
远远地，他看见城楼上那抹身影。
她在看他。
萧凛唇角微微弯起，策马向前，不再回头。
苏晚站在城楼上，目送他远去，直到那身影消失在视线尽头。
“母亲，”沈昭澜轻声道，“父亲会回来的。”
苏晚点点头：“我知道。”
她转过身，看着三个儿媳。
“走吧，回家。咱们好好养胎，等他们回来。”
然而，命运从不按人的意愿行走。
萧凛和萧衍走后半个月的一个深夜，苏晚正在睡梦中，忽然被一阵喧哗惊醒。
“什么人？站住！”
“有刺客！保护太妃！”
苏晚猛地坐起来，披上外衣就要往外冲。
青禾冲进来，脸色惊恐：“太妃，不好了，外面来了好多黑衣人，府兵挡不住了，奴婢在这挡着，您从后窗快逃。”
苏晚心里一沉，正要说话，门被人一脚踹开。
几个黑衣人冲进来，不由分说，把苏晚和青禾押住。
“带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