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后,柳家传来消息。
柳氏在祠堂中被族老当众宣判逐出柳家族谱,夺回当年陪嫁,送交京兆尹依律处置。
她名下所有私产,全部充入族中公中,用于补偿柳家。
她那位出嫁的女儿闻讯赶来哭求,却被柳毅一句话堵了回去:“你娘做的事,你以为我不知你和你那婆家在背后推动了多少?你若再闹,正好一并清算了。”
那女子不敢再闹,灰溜溜跑走了。
之后京兆尹那边因证据确凿,柳氏被判流放三千里,终生不得回京。
她女儿的夫家也怕被牵连,连夜休了柳霜雪的女儿,只是那女子说什么都不肯离开,结果被打个半死扔到了街上,第二日被人发现冻死在街上报了案,她夫君也因此被捕快带走了。
柳清珞知道后,没什么反应。
善恶有报,害人终害己。
亲人又如何,谁敢害她一家,她哪个都不会放过。
柳佑安这几日往靖王府跑的勤,嘴甜的小家伙哄的整府上下都开心,连着姜苒那里也喜爱。
萧彻对这个小舅子也极好,知道他喜欢花,特意让人从城外移栽来了春兰,说是让他亲手种,日后长起来了,他再来赏花。
柳清珞看着弟弟蹲在地上边玩泥边插画的的样,柔柔笑着。
柳家能躲过这次劫难,皆因婆婆心善所为。
她从前总觉得自己不幸,早早没了母亲,又嫁了个对自己不喜婆婆磋磨的婆家。
可自从婆婆醒悟后,她好像什么都有了,现在竟每日都能睡沉稳,每日都觉得舒心。
婆婆待她真心,她亦该放下所有戒备真心对她了。
柳佑安忽然抬起头,见姐姐在发呆,眨巴着眼睛问:“姐姐,我以后还能来吗?”
柳清珞回神,笑道:“当然可以。”
柳佑安眼睛弯起来,笑嘻嘻的:“好耶,我喜欢这里,真希望我是姐姐的孩子,不是姐姐的弟弟。”
柳清珞听着想笑,又觉得心酸。
这么小的孩子能说出这种话,可见从前在家里受了多少苦逼的他像个小大人似的。
她心疼地摸了摸弟弟的小脑袋,“傻安儿,你喜欢这里常来便是。”
婆婆说了,安儿在府上所有人都开心,要常来。
她本来有些不好意思,但婆婆一直安慰,她想了想便也没再推拒。
左右安儿还小,来了也不影响什么,将来大一些他读书了在想见又难了。
柳佑安嘿嘿一笑,低下头继续刨土。
柳清珞站在一旁继续陪着
身后传来脚步声。
她没有回头,却知道是谁来了。
“忙完了?”她问。
萧彻走到她身侧,看着蹲在地上刨土的柳佑安,调笑道:“你这当姐姐的,就让他这么刨?”
柳清珞挑眉,笑道:“他开心,你有意见?”
萧彻摇头,贴过去轻笑,“不敢,怎敢对夫人有意见。”
说着,他将一颗糖塞进她手里。
柳清珞低头一看,是一颗桂花糖。
那日佑安吃的时候她顺嘴说了一句她小时候也最爱吃,可惜母亲去世后便没吃过了。
她愣了愣,抬头看他。
萧彻痞痞一笑:“娘家是不是超感动?也彻别太感动了,你夫君只是路过铺子,顺手买的。”
柳清珞知道这人这么欠是故意的,只是不想看她难过。
她笑了笑没说话,只是将糖塞进嘴里,甜意化开。
如今的一切都好,她愿意原谅过去所有的不幸,愿意接纳所有人的改正,愿意给自己一个抓住幸福的机会。
二人之间气氛正有些暧昧时,青禾在身后出现,温笑道:
“二爷,太妃有请。”
柳清珞瞬间退出萧彻两步远,微红着脸蹲下身假意跟柳佑安一块弄起了花。
萧彻倒是不觉得有什么,神态自若道:“夫人,我去去便来”
“嗯。”
萧彻来得很快。
“母亲找我?”
他在苏晚对面坐下。
苏晚点了点头,直言道:“彻儿,母亲想跟你商量件事。”
萧彻接过青禾递来的茶:“母亲请说。”
苏晚想了想,试探道:“你后院那几位姨娘通房,你怎么打算的?”
萧彻抬眼看苏晚,没有说话。
母亲这时提起他后院那些女人,莫不是要劝他都去房里待待?
但他又觉得现在的母亲大概不会这样做。
苏晚继续道:“你那三个姨娘,是当年我做主给你纳的。你与清珞刚成婚,母亲就给你们后院塞人,当初是真存着要给你们添堵的心思。
可如今府里安宁,我喜爱珞儿这个能干的二儿媳,便不想留着那些妾氏通房让她心里始终有根刺。
母亲叫你来,是想问问你可有对她们……咳咳咳……留宿过,又或是有喜欢的?”
萧彻也干咳两声,略显尴尬道:“除了清珞能看过眼,其她几个心思多的很,常给正室夫人难堪,儿子怎会看上那样的女人,更不要说留宿了,母亲今日找我来是想送走她们?”
他能不知当初母亲给他房里塞那么多人是为了什么?不过是懒得管而已,也不知自己会对母亲给自己娶的妻子动心。
母亲看正经儿媳的眼光的确不错。
苏晚笑着点了点头,“你这么说我便明白了,既然都还是清白姑娘,那我就给她们寻个好人家,正正经经地嫁了。她们出身官家,虽都是庶女,但嫁个殷实人家做正头娘子,也比在咱们府里做妾强你说呢?”
萧彻眉头微动:“母亲心善,思虑周全,儿子没意见。”
他的妻子从前受了那些妾氏通房不少委屈,他本来是不想轻易让她们好过。
但想想她们那般也是他这个夫君不护正妻导致的,怨不得她们,谁不想争一争过上好日子。
只要她们安分地离开,他也可以给她们体面。
“那便这么定了。”苏晚起身,“明日把她们都叫来,我亲自与她们说。”
第二日,二房正厅里,三个姨娘都被叫到了跟前。
有了之前苏晚惩治的事,梅兰两个姨娘倒是乖顺,李姨娘依旧是那副清冷淡然的模样。
苏晚坐在上首,态度温和:“都坐吧!”
三人依言落座。
苏晚也不绕弯子,直接开口:“今日叫你们来,本宫有个想法想说与你们听听。
你们做了姨娘时间也不算短,当初是我执意要纳你们进府,未曾问过老二的意见。
昨儿一问,才知他只喜爱我儿媳珞儿,未曾在你们任何一处留宿过。
如今想来,到底是本宫当初做错了,没有弄清楚老二的心思。
左右你们都是清白姑娘,本宫便想着送你们出府算了。”
三人闻言脸色都变了变。
兰姨娘抿了抿唇,轻声道:“太妃的意思是要把我们赶出去?”
苏晚看着她,语气温和:“不是赶出去,本宫打算给你们寻个好人家,正正经经地嫁了。
嫁妆府里出,夫家也由本宫亲自挑选,保你们风风光光地出嫁,做正头娘子。
从前那些事本宫不想过多计较,你们也好好为自己想想哪条路最对你们将来好。”
梅姨娘和兰姨娘愣在原地,半晌没回过神。
她们做梦也没想过,有朝一日,还能从靖王府嫁出去。
从前在府里,她们没有二爷的恩宠,虽是官家出身但只是庶女,所以想为自己争个体面,总借着太妃的势给正室夫人难堪。
她们哪会不知那样不好,可人不为己天诛地灭,她们见识过自己家中的龌龊,自然不甘于做个妾无宠了此残身。
可今日太妃说,要让她们风风光光嫁出去做好人家的正头娘子。
能做正室,谁愿意做妾呢?
而且还是太妃说要亲自把关,若真是能寻着好人家,她们也是愿意的。
兰姨娘抿了抿唇,垂眸道:“太妃说的可真,可……可算话?”
梅姨娘也没了之前的傲气,低道:“我们这样做过妾的,真能再嫁给好人家做正头娘子?”
苏晚点头:“本宫说能,自然可以。你们都是清白姑娘,又是官家出身,高门大户虽是不行,但多的是富贵新秀人家,只要你们愿意,本宫定为你们好好寻个夫家。”
梅姨娘和兰姨娘对视一眼,连忙跪下。
“妾身愿意,但凭太妃做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