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值得吗?

禁地绝境,生死一线,还牵连顾惊寒。

但此刻,躺在他怀里,感受着他确实减轻了一丝的痛苦,看着他那双似乎终于映入了些许人间温度的眼眸…

“嗯。”

她轻轻应了一声,闭上了眼睛,将脸更贴近他温凉的衣襟,仿佛汲取着他身上能让她心神安宁的气息。

“值得。”

只要寒疏能好受一点,哪怕只是一点点。

可能是因为药效的影响,姜扶感觉疲惫如潮水般涌上,在寒疏怀中彻底陷入安心的沉眠。

寒疏此刻静静抱着怀中沉沉睡去的女子,寂灭的眼眸深处,掠过一丝极其细微的贪恋。

他动作轻柔的在她眉心落下一吻。

凰池像是没看见冰台上寒疏的动作一般,依旧低头抚琴。

冰窟内琴音悠扬,光尘流转。

而冰窟之外的寂灭殿,殿主静室,气氛凝重得如同结了冰。

顾惊寒已简单处理过外伤,服了丹药,换了一身干净衣袍。

他跪在云辞面前,背脊挺直,垂首不语。

云辞负手站在窗前,望着殿外依旧有些紊乱的灵气和远处若隐若现的封印幽光,背影仿佛也苍老了几分。

良久,他才缓缓转身,目光如冰刃般刮在顾惊寒身上。

“你为了她,闯禁地,犯门规,险些葬身绝地,引发宗门大祸。”云辞的声音平静,却蕴含着风暴。

“结果呢?她见为师来了,二话不说,丢下半死不活的你,自己跑了!”

“顾惊寒,这就是你不惜一切也要护着的人?这就是你给为师的交代?”

每一个字都像鞭子,抽在顾惊寒心上。他知道师尊动了真怒,不仅气他莽撞,更气姜扶的无情离去。

“师尊息怒。”

顾惊寒以头触地,声音沙哑却清晰。

“所有罪责,皆在弟子一人。是弟子执意带她深入,是弟子能力不足,未能控制局势,引发灾难。”

云辞冷笑,“怕为师责难于她?还是她身上那些见不得光的秘密,怕被为师知晓?”

“师尊明鉴!”

顾惊寒抬起头,眼中是坦荡的恳切。

“她选择离开,是相信师尊能护住弟子,她非背信弃义之人,她有她的考量,我理解她。”

云辞看着徒弟眼中那不容置疑的信任与维护,一时竟不知该气还是该叹。

这傻徒弟,自己命都差点没了,还在拼命为对方开脱!

云辞拂袖,语气依旧严厉。

“你这一身伤,圣殿这场劫,又算什么?”

顾惊寒再次叩首,“弟子知错,愿受一切责罚!但请师尊……勿要迁怒于她。所有后果,弟子一人承担!”

“你承担?你拿什么承担!”

云辞终于压抑不住火气,指着顾惊寒,“且不提我为了救你们所耗费的心力,你可知那封印,需耗费圣殿多少资源与人力长久维持?你这一句承担,如此轻飘飘!”

他深吸一口气,看着跪地不起的徒弟,胸中怒火与无奈交织。

他担忧的只是,那女子离开的时候,他没在她眼里看到半分对这傻徒弟的情意。

终究是自己从小宠到大的孩子,能怎么办呢?

半晌,云辞重重叹了口气,那怒气仿佛也随之泄去了大半,只剩下深深的疲惫与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

“罢了,都怪我纵容你太过,明知后果,还鬼迷心窍给你打开通道,我亦有错。”

他挥了挥手,“你好歹给我交个底,她到底什么来历?你什么都不同我吐露,让我怎么放心?”

那女子说与他这徒儿光岁秘境再见,说明也还是有点背景的。

一般的小宗门根本没资格参与光岁秘境。

见顾惊寒沉默,云辞轻叹。

“惊寒,你在我心中又何尝不似亲生?”

“是东洲缥缈仙宗大长老姜若云之女姜扶。”

顾惊寒看见云辞眸中深深的关切与担忧,斟酌片刻还是如实交代。

云辞闻言却是眉头微蹙,冷哼一声。

“原来是她的女儿,那就不奇怪了。”

随即带有几分告诫意味的看向顾惊寒。

“傻徒弟,可别怪我没提醒你,你最好离她远点。她娘当年也是引无数天骄竞折腰,无数人为她肝脑涂地,却连她的裙摆都摸不着。”

“她不一样。”顾惊寒立马反驳。

“不一样?她的女儿能不一样到哪去?”

云辞嘴角扬起一抹冷笑。

“我劝你趁早把心给我收了,不然到时候我看你哭都没地方哭。”

“她娘就不是什么善类,她能好到哪里去?她们音修一天到晚就弹个破琴,天天搁那一派清高模样。”

云辞此话似乎说的隐约有几分怒气。

顾惊寒见此头铁的问道,“师尊,不会你就是连裙摆都摸不到的其中一员吧?”

“你这个小兔崽子,胡说什么?我摸到了。”云辞当即反驳。

随即反应过来说了什么的他,脸色一红,对着顾惊寒的脑袋就是一巴掌。

“师尊莫激动,弟子非有意冒犯。”顾惊寒挨了一巴掌反而唇角微弯。

难得见他师尊跳脚的模样。

他继续向云辞说道,“师尊,她不一样,她才不清高,而且她剑道天赋并不弱于我,弟子觉得她与我甚是相配。”

“她不是音修?”云辞疑惑。“难不成随她爹?”

随即又转念道,“早年听说姜若云生了个不能修炼的废材,如今看来这孩子有大机缘在身。不过惊寒,我劝你还是不要对她抱有太大的期许。”

“嗯。”顾惊寒低低应了一声,“弟子有分寸。”

他本也没想那么多。

“你有个屁的分寸!”

云辞闻言却是对着他的脑袋又是一巴掌。

“算了,我也懒得管你的感情之事,是福是祸都是你的造化。”

说完他神色一敛,恢复往常威严模样。

“不过今日之事,就算我再宠你,不罚也难以服众,等伤好一些,你自己去执法殿领一百鞭。”

“弟子领罚!谢师尊开恩!”他重重叩首。

“退下吧。”

云辞挥挥手,有些疲惫的揉揉眉心。

“是。”

顾惊寒起身,又对云辞行了一礼,这才缓缓退出静室。

走到殿门时,他忍不住回头,望了一云辞略显孤寂的背影,又望向殿外苍茫的天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