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说,整个宁安府院试成绩出来那日,衙门就着衙役快马加鞭往各个县衙送捷报。
此时双岩县县衙内县令李大人也已经收到院试捷报。
看着榜单上双岩县唯一上榜的“双岩县,秦墨深”几个字,李大人百感交集。
双岩县今年终于有人上榜了,虽然是个老童生,虽然排名居中,可总归上榜,没有跟前十年一样全军覆没。
李县令不由红了眼眶:本官容易吗?顶了这么多年的压力,今年若是还没有童生考中秀才,自己就要绷不住了......
唉,秦夫子没辜负本官的一番心意啊!
李大人坐在书房里是喜忧参半。
喜的是双岩县终于打破无人能考中秀才的魔咒,终于在自己的任上考中了一个秀才。
忧的是一枝独秀难撑起整个双岩县的教化,相比较别的县依旧是垫底的存在。
想到这,李大人不知自己是该喜欢还是该惆怅!
一旁的师爷看到自家大人一会儿笑,一会儿哭,他也深有同感。
只是,惯会看大人眼色的吴师爷还是上前一步恭喜道:“恭喜大人,贺喜大人。我们县今年终于有学子上榜了。不愧是崔老先生教出来的学生,要么不考,一考即中!”
吴师爷继续说道:“大人,别看今年只有一个上榜,这其实是开了个好头,接下来就会有两个、三个...就跟有的人家没孩子,抱养一个后,就会接二连三生好几个是一样的。”
吴师爷也没办法,只能打比方。
虽然到了秋收后,大人去府城做年节总结时依旧会挨骂,但知府大人的脸色要温和许多。
总的来说,双岩县有人上榜,都是一桩大喜事。
经师爷这么一劝说,李大人也释怀了。
于是,对着吴师爷吩咐道:“赶紧着衙役去青山村报信,要大张旗鼓,敲锣打鼓,让老百姓知道我们双岩县今年考出了个秀才!”
今年考出个秀才对人才流动来说也是一桩好事。
这些年,双岩县许多有家底的童生,大都选择外面读书,使得县学里的童生生源也少了不少。
幸亏都要回原籍来考,不然,像秦墨深这样的肯定会就近在长沙府考院试,不会跋山涉水回老家来考。
吴师爷听到后,连忙回应:“是,老爷,在下这就去。”说完,转身就去安排人手去忙活。
第一站必须从衙门出发,一路敲锣打鼓到青山村,让全县的老百姓也一同庆贺。
中秀才是件喜事,就应该大张旗鼓地宣扬。
让老百姓也看到双岩县也是好样的,也有人考中秀才的。
再说,有人考中秀才,那么举子、进士还会远吗?
此时,正是午时。
清水街,秦明玉忙完早市,吃了午食准备带着打着哈欠的小团子去睡午觉,想起爹娘,问大姐道:“姐,爹应该考完试了吧?你说俺爹这次院试能中吗?”
她其实想问什么时候有成绩,却就这么直白地问了出来。
秦明珠迟疑地回应道:“唉,哪知道呢?”
别人或许不知道,她肯定知道双岩县的童生考秀才有多难!
她那自诩读书人的婆家,公爹跟大伯子考了好几次,都是铩羽而归。
莫青凤则毫不迟疑地大声说道:“义父一定会考中秀才!”
他抬头看了眼天上的太阳,阳光还是非常热烈,秋老虎,跟夏天没什么区别。
她心中担忧起来,据说参加院试要在贡院里待三天不能回家,那号舍还特别狭窄,不知道义父在里头会不会热着?
秦家辛也语气肯定道:“大哥这次肯定能中!”
自从秦墨深去临安州院试,秦家婶不放心两侄女就住了进来,白天帮忙打杂,劈柴烧灶,晚上睡在铺子里打地铺看门。
秦明玉让他跟秦大力一起睡,他不肯,只得多拿一床铺席给他盖。
秦大力也点着脑袋:“夫子一定能中!”
坐在小板凳上的小玲儿小手托着下巴,手肘撑着大腿,睁大着扑灵的杏眸,语气糯糯地用劲点着小脑袋说:“姥爷肯定中,中秀才!”
这几天大人们话里话外不离姥爷考秀才的事,小姑娘也知道“考秀才”是件大事。
窝在娘亲怀里的小团子,被大家说话声把瞌睡给赶跑了,软哒哒的跟在姐姐后面说道:“姥爷,中秀才。”
秦家辛:“嘿嘿,咱小玲儿跟小团子都说姥爷中秀才,那就一定能中!”
小泰迪也摇着毛茸茸的脑袋,嘴里大声地:“汪汪汪!”
秦明玉噗嗤一声,笑道:“乐乐也在说‘中中中’!”
众人顿时开心得大笑起来:“哈哈哈!”
小泰迪:“......”
“汪汪汪!”外面传来敲门声!
还是秦大力耳尖,赶紧跑到院门那儿,对着门外问道:“你谁呀?”
“大力,快开门,是我,徐小宝!”
秦大力忙打开院门,果真是小胖墩,见他满脸是汗,不由好奇地问道:“小宝,这大中午的你不午睡?哦,你是来寻青凤做功课的吧。”
徐小宝气喘吁吁地大声喊道:“学兄的爹考中了,考中秀才了!”
“小宝,你咋知道?”闻声而来的秦明玉,急忙问道。
“这会儿衙役已经从县衙里敲锣打鼓出来了,东街上早就围满人,衙役不仅在敲锣打鼓,还在街口张贴喜报呢!”
“不仅张贴喜报,还用大红纸写着‘恭贺秦墨得中秀才’,张贴在喜报两旁。”徐小宝一口气说完,露出一颗小虎牙。
他就住在离县衙不远的宅子里,因此第一时间就知道了。喜得他都忘了坐驴车来,小跑着就过来了。
虽然渣爹的岳父在县衙做县丞,但是他也不用担心住得近被找茬。
渣爹娶的是县丞不得宠的庶女,且有杀妻的嫌疑,成亲后被嫡母支到离城里较远的一处庄子上做管事了。
据说,那位渣爹日子不好过,因新娶的妻子脾气挺凶且霸道,把他看得很紧,从不许他跟女子接触。
这也许就是报应,“狠人自有狠人磨”,估计从今往后也翻不了天去。
“走,我们快去看!”秦明玉激动无比地大声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