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抿了抿唇舌上残留的糖浆。
初来乍到,刚开始还没明白过来是什么意思,傻乎乎地以为这糖就只是普通的糖。
直到听见周围人的暧昧笑意,才倏地明白过来。
这糖里估计加了东西……
可现在已经吃下去了。
辛念想到这儿,又有些侥幸心理。
心道,就算有什么东西,都给这么多人都吃过了,药效应该也不会太大。
裴绍平日里本就不关注这些东西,此时虽有些纳闷街上路人的反应。
却也没太放在心上。
只一门心思认真帮辛念接着喜糖。
在街上行走半个时辰,辛念没觉得有什么奇怪的反应。
便松了口气,以为没事了,便慢慢将这件事放下。
这种喜庆的日子,辛念也没忘趁机叫辛砚出来,一起松快松快。
辛砚说正在处理苍玉宗那边的事情,今日没空来。
辛念只好与裴绍一起玩耍。
打算等辛砚过几日有空了再见面。
……
上清宗内。
苍玉宗的王红荔捂着手臂,端坐在屋内。
痛得蹙眉,唇色发白,额角全都是冷汗,瞧着痛苦极了。
他为这条手臂用了不少灵丹妙药,花了许多灵石才勉强接上。
可也不知是不是因为魔气的缘故,手臂一直都不愈合。
甚至前几日,才刚生长出来的手臂,居然又一次生生断掉。
剧痛袭来,痛得他差点昏厥过去。
气得他只能在上清宗如乱撞的苍蝇,到处找除魔气的灵药食用。
如今这条手臂好容易重新生长出来,虽生长痛依然还在,但手臂外表瞧着倒是没什么问题了。
王红荔一想到那天发生的事,心中怒火便忍不住翻涌。
前些日子,苍玉宗的掌门离奇死亡,身为掌门胞弟,王红荔是最有利的下一任掌门竞争者。
他本是想着,用太康城的凡人为筏子,随便抓几个指认为魔杀掉,扬他王红荔的威名。
也好方便他竞争掌门之位。
可谁承想,反倒是被那股该死的、突然出现的魔气搅黄。
他手里拿着的法器,明明是高朗坤长老亲手制成的法器。
怎么会突然出现这么大的纰漏!
越思考,他便越想不通,几乎是下意识地,便起了迁怒的心。
转眸见到屋内东倒西歪的苍玉宗弟子,顿时怒从心起。
“你们这群废物!”
屋内的苍玉宗弟子,除丁勉外,手臂就没一个是好的。
此刻几人聚在屋内,个个都像霜打了的茄子般蔫巴巴的低着头。
见被骂了,有机灵的顿时开口卖乖:
“长老,我们的手臂现在还疼着……”
“外头瞧着手臂都好了,可里面痛的叫人难受。”
“都怪上清宗的人不给咱们好的丹药!”
“是啊,一定是他们故意的!”
说话最冲的,当属其中一位长得贼眉鼠眼的小子。
那人捂着右臂,极其愤怒似的红着脸,语气也非常差。
另一边,那些苍玉宗弟子听到他们师兄如此说话,自然附和。
小弟子们附和的声音让王红荔听得烦躁。
眼看这些人聒噪没完,突的一拍桌子,站起身,大喝一声:
“你们都给我滚出去!”
苍玉宗的弟子们不说话了,纷纷悄无声息走了出去。
守在最边缘的丁勉沉默着站在门口,表情麻木。
上次那魔气席卷太康城时,只有他们苍玉宗的弟子受了伤。
搞得太康城内,许多本就风声鹤唳的百姓,对他们苍玉宗越发避之不及。
生怕哪天就成了苍玉宗弟子泄愤的对象。
更别说上清宗门内了,现在只要他们敢出门。
便一定会听到关于那日的风言风语。
尤其是这几日,降魔日庆典,上清宗闭关的弟子们都出来,越来越多的散修涌入宗门来交流。
那天丢人的事也传遍了整个上清宗。
可丁勉却觉得无所谓,甚至有种早有预料之感。
苍玉宗的人这些年肆无忌惮做了多少事,被反噬太正常了。
丁勉如今也不太好过,整个苍玉宗的弟子之中,只有他没受伤。
那些受了伤的,瞧见他完好无损的胳膊,不是酸言酸语,就是颐指气使地让他去干些别的事。
就连他的好兄弟辛砚也没能幸免。
作为上清宗来招待苍玉宗贵客的弟子,辛砚简直是首当其冲面对苍玉宗弟子的迁怒。
更关键的是,当日被魔气圈住的辛念,与辛砚长了同一张脸。
那些苍玉宗的弟子们见到辛砚的脸,心里愈发微妙。
想着,那么弱的一个炼气期少女都毫发无伤地逃走,半点伤口都没留下。
他们这群修为高的苍玉宗弟子们反倒没逃出来。
简直可耻!
再瞧着容貌一样的辛砚,心里恼怒更甚。
此时,其中一位苍玉宗弟子,瞧见辛砚正抱剑倚在院门口,表情淡然的样子,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喂,那个上清宗的,小爷肩伤作祟,晚上要吃冥雷仙兽的肉,你去给我捉来!”
语气颐指气使,完全不像是对待友宗弟子的态度。
冥雷仙兽?
那可是仙兽,这人以为是路边的白菜啊!
辛砚心中翻白眼,表情却没任何异样。
耸肩,转身走出去。
当天的事苍玉宗瞒不住,辛砚可清楚知道王红荔和这群人当时可没顾着他妹妹的命。
他心中虽恼恨王红荔视人命如草芥,又庆幸自家妹妹到底没出什么大事。
也知道苍玉宗的弟子为何对他迁怒。
辛砚对此反应平淡,甚至多为隐忍。
只求这些苍玉宗的,既然已经把怒火发泄在了他身上,那就不要再去找辛念的麻烦。
这样辛念也能过安宁日子。
他想着,转身去往上清宗的厨房里,找了只上好的灵兽肉来。
至于仙兽什么的,都生活在深山老林之中。
他就算现在去抓,也要用上十天半个月才能回来。
苍玉宗的人估计会更以为他故意怠慢,还是这样稳妥。
色香味俱全的灵兽肉端上桌时,那指使他的苍玉宗的弟子只瞧了一眼,便倏地变了脸色。
猛地抬手,将那肉食全部打翻。
诱人的酱汁连带着碎裂的餐盘摔落一地。
有些甚至溅到了辛砚的脸上。
“你给我们拿上来的是什么!
我要的是冥雷仙兽!”
那人指着辛砚:“我看你们上清宗,就是在故意针对我苍玉宗!”
辛砚瞧着,眼中闪过一丝早有预料的意味。
他脸上带了些不耐的表情,但碍于辛念,也只是暗中翻了个白眼。
他沉默着施法,将那些肉食捡起扫走。
已然打定主意,夜半时分,他要找机会偷偷摸摸揍这人一顿,只要不被人发现是他干的就行。
毕竟上辈子是化神期的修仙者,他可不想被人指着鼻子羞辱,还硬生生受着不还手。
谁想,苍玉宗的弟子瞧见辛砚这般不屑又淡然的样子,只觉他是在嘲讽。
嘲讽他们苍玉宗实力不行,还在上清宗内装厉害。
恼怒之意更甚,愤而大喝一声:“你这是什么态度?
竟敢瞪我!”
说罢,锤形法器已然朝着辛砚的头颅砸来。
——
她也喜欢吃糖?
那我改天找个制糖的凡人学学。
心情,还是很好,我也依旧很兴奋。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
【裴绍日记(6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