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是不是辛念想的杂七杂八的东西太多。
许久后,她睁开眼。
粉嫩的花瓣依旧存在于她与裴绍之间。
细藤瞧着貌似更多了些,花瓣微微颤动。
辛念无奈,无措的下意识看向裴绍。
不知为何,心里突然多了些无法言说的焦躁。
她不太想在他面前表现得这么奇怪。
可她又实在操控不了灵根,心急之下,辛念甚至喉间都有几分堵塞。
裴绍也在这时瞧过来一眼,眼中神情比她平静许多。
甚至带着些纵容的意味,两指夹住藤蔓,轻轻挪开几乎要生长到他眼睛里的花瓣。
却也只是将其搁在眼皮上。
辛念被他这样弄得,莫名愈发害羞。
更不想让他多等。
可越这般想,便越焦急,却越焦急越找不到头绪。
就在这时,掌心熟悉的晃动感觉袭来。
耳边也传来他安抚的声音:
“别急,慢慢来。”
掌心被另一个人的温度霸占,那温度似乎顺着她的掌心一点点游走进入小腹丹田。
温热直至游走到手臂,辛念才终于发觉指尖微痒。
她……能控制那些盛开的花瓣!
几乎是瞬间,辛念便逃也似的,将裴绍身上的花瓣全都撤掉。
睁眼后,面前果然没有蔓延到了他们全身的花瓣。
就连手心的石头都平静下来。
辛念要将石头还给辛砚。
辛砚摆了摆手拒绝:“给你了雪奴,拿着吧。”
“所以我现在真的已经是修仙者了?”
辛念咳了一声,没话找话般的开口道。
辛砚比她开心多了,连连点头:
“没错、没错,就是修仙者!”
说着,他挠了下头。
又神经质的左边拜拜,右边也拜拜:
“感谢老天爷让我家雪奴成为修仙者……”
一旁的裴绍没松开辛念的手,听闻此言撇了一眼辛砚。
他家的?
行吧。
辛念:“……”
她竟忽的懂了裴绍那一眼的意思。
啊……今天到底是怎么了!
辛念甩了甩头,将脑中奇奇怪怪的想法甩了出去。
有些不敢置信,忍不住问辛砚:
“哥,真的不是你把我变成修仙者的吗?”
辛砚碍于一旁有人,没说的太过明显,只含糊回了一句:
“你哥我哪有这么大的本事。
那可是最好的木灵根!”
辛砚说着,低头翻找储物袋。
随手将好几本比字典还厚的书扔给辛念。
“给雪奴,这是我刚入道之时看的书。
这些都是些修仙界的史书,适合刚入道的修士看。
你先看,过几日我带你去上清宗!”
辛念看到书的厚度,便已经默默瞪大眼。
似乎预见了她未来要抱着修仙书籍啃的惨状。
张了张嘴,却明智的没在辛砚开心的时候拒绝书本。
辛念在一旁想了半晌,最后又开心得出结论:
“我又可以画画了!”
下意识拉住裴绍的手欣喜晃动,反被他牢牢握在掌心。
裴绍重复辛念的话:“又可以画画了。”
辛砚带来的苍玉宗朋友见状,又一次恭喜。
辛砚这才想起什么,拍了下额头:“看我这记性。”
他转头,给辛念介绍:
“雪奴,这位是苍玉宗的丁勉兄,我们兄弟二人前几日一见如故。
比我们大,你与我一同叫兄长就好!”
其实丁勉上辈子便是他的好友,只不过这辈子刚认识而已。
“丁勉兄,这是我家妹妹,辛念。”
叫丁勉的男子客气笑了下。
腰间储物袋微动。
他拿出一个形似圆盘的东西,双手递给辛念:
“今日来的仓促,没想到辛娘子成了修仙者。
这是我宗最为出名的法器——探魔盘。
高朗坤大师生前制作的法器之一。
可以用来攻击魔修,也可以探查魔修身份,还能在魔界迷失方向时探路。
微微薄礼,聊表心意,还请辛娘子勿要嫌弃,下次见面我定补上。”
辛念礼貌笑着接过:“谢谢丁勉兄长,您送的礼物我很喜欢。”
收下礼物,辛念认真用储物手镯搁好。
裴绍瞄了一眼辛念的储物手镯,又若无其事收回视线。
为了招待突如其来的丁勉,辛念与裴绍一起在厨房内准备食物。
当然,裴绍是做菜的主力军。
他刀工很好,笋片被他切得大小一致,整整齐齐。
瞧的人赏心悦目,就连菜板上敲击出的声音也都是有节奏的。
辛念只负责站在他身后,时不时从菜板上摸出几个脆嫩的笋子吃。
再顺手帮他递递辅料。
辛念吃了一片,瞧见裴绍没有要吃的意思,又秉持着分享的心态,踮脚去喂他。
“啊……”辛念张着嘴示意他也张嘴。
裴绍瞧她一眼,眉梢溢出几分笑意。
低头就着她的手指,将其咽下。
饭桌上。
辛砚摆手告诉辛念:“晚间不用为我准备房间,我还要回上清宗忙。
那边还有些事。”
辛念习惯了,点头。
倒是一旁的丁勉,表情却不知为何,忽然尴尬起来。
突兀举起酒杯,对辛砚道歉:“贤弟,我替我们苍玉宗的弟子对你道歉。
这么多日,他们可没少折腾你。”
辛砚摆摆手,对丁勉叹息一声:“和你没关系。”
这几日,辛砚依旧在招待苍玉宗的人。
但苍玉宗的长老与弟子,除了丁勉外,各个都是麻烦的。
不是住处缺了灵力,要他调换;就是今日吃的灵米质量太差,要他重新找厨房制作。等等事件,数不胜数……
辛砚被折腾的都快神经衰弱,却没办法,宗门有命,他也只能忍着。
丁勉:“不过,前几日在上清宗内,我们真的抓住隐藏身份的魔修。
也算是我宗为贵宗做了些贡献,弥补了许多。”
辛念原本正在桌下,偷偷用食指戳裴绍掌心的小痣。
听闻此言,霎时顿住。
想起那日在太康城内要自爆的魔修,脸色白了些。
竖起耳朵仔细听。
丁勉:“我宗……唉”他摇摇头,又道:“估计只有降妖除魔比较厉害了。
其他的……为兄也一言难尽。”
辛念想到那日,明明是辛砚反应最快,扔出阵盘。
下意识问:“苍玉宗除魔很厉害?”
她没看出来,倒是踹凡人还挺狠的。
丁勉转过头来,对辛念点头,言语间不乏傲气:
“我宗自建宗以来,便一直以除魔卫道为己任。
高朗坤长老甚至还在十万年前参与过绞杀魔尊!
甚至还成功将魔尊驱赶到了魔界,让其万年都不敢进犯我修仙界!”
辛念尴尬地啊了一声。
丁勉却像是瞧见辛念不知道他们宗门的厉害,放下酒杯,开始大力科普:
“我苍玉宗虽重法器,但也一向秉承着见魔必杀,见妖必除的道。
就说上次在太康城中,我等绞杀的魔修。
那便是在上清宗内隐藏身份,待了百年的弟子!
据说还是上清宗某位长老的孩子。
不过既然已经入魔,那便是十恶不赦之辈,不值得同情!”
辛念夹菜的玉箸顿住,敏锐的想。
上清宗长老的孩子被杀……那长老该是何种心情?
是也会像苍玉宗的人一样觉得痛快,还是会觉得痛苦?
双胞胎间的心灵相通在此时奇异发作。
辛念抬眼,看向辛砚。
辛砚表情一僵,开口道:“长老当然只会觉得痛快,毕竟那是魔修……
入了魔,性情大变,早就不是以前的人了。”
辛念默默看了一眼丁勉赞同的神色,没说话。
但她知道,辛砚撒谎了。
估计那可怜的失去孩子的长老,会痛苦难受到极点。
她叹息一声,刚要夹菜,被裴绍握在掌心的手变成了十指相扣的姿势。
辛念下意识瞧了一眼裴绍的神色,却见他表情淡然,嘴角带着一丝嘲讽的笑。
嘲讽?
不,应该不是嘲讽,是她看错了。
她猜,裴绍估计也是第一次听这种事,心底不平静,控制不住表情是正常的。
想了想,她夹起一片鲜嫩的笋子搁在裴绍的碗中,以示安慰。
裴绍眸子动了下,夹起笋片放进口中,嚼时,又听丁勉开口。
他说:“魔修不论好坏,只要入了魔,便是十恶不赦。
说不准哪日就会做出些危害修仙界的事。
就说那太康城被绞杀掉的魔修,用全城人为魔尊上供时,便是在召唤魔尊。”
召唤魔尊?
不是给魔尊贡品吗?
辛念想到之前在书上瞧见的魔尊,不自觉脑补。
把人召唤出来,还不一定发生什么呢。
又叹息一声。
“幸亏没成功。”
裴绍冷冷呵笑:“嗯,没成功。”
语调不阴不阳。
——
别人说了两句话而已,她就对那可恶的魔修心软了!
甚至还有心思惦念着上清宗长老的心情如何!
她之前不是还迁怒的说:
‘魔尊会接受这种贡品,估计也是坏蛋。’
我又没接收那魔的贡品,她凭什么说我是坏蛋?!
还有,她就那么轻易要原谅别的魔?
反倒没原谅我?
心情,有些生气。
我决定晚上多亲她一会儿,不让她早睡了。
【裴绍日记(4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