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府。
辛婉晴挣扎着被拖回家后,便被桑杰大力按在椅子上。
“娘子,还是莫要说了,今日你就不该去的……”
辛婉晴本就气桑杰不与她一起骂辛念解气。
现在他更是站着说话不腰疼的,说这些莫须有的话。
气得她大骂,嘴都已经张开,却发现嗓子里却一点声音都发不出来。
辛婉晴眼睛一瞪,惊恐的快速捂住嗓子。
嘴张了半天,却说不出一句话来。
辛婉晴试了好多下,嘴巴张张合合,就是没有半点声音。
她怎么说不了话了?!
不!
不是!
一定是她刚才喊得声音太大,嗓子坏了一会而已!
辛婉晴不相信。
在桑杰莫名的视线中发疯般蹦跳,指着外头。
桑杰莫名回头看了一眼:“怎么了夫人?”
辛婉晴见桑杰不明白她的意思,恶狠狠指了自己的嗓子两下。
桑杰还是莫名:“嗓子怎么了?可是我刚刚捂得紧了?”
辛婉晴翻白眼,气的狠狠拍打桑杰的手臂。
找到纸张,胡乱写了两个字:“郎中!!”
桑杰诶了一声,总算明白过来,连忙吩咐小厮去找郎中。
郎中来得很快,在辛婉晴烦躁的视线中。
他做梦般快速宣判了辛婉晴不能说话的原因:
“夫人这是太过激动,突发恶疾,有可能,这辈子都说不出话了……”
话音落下。
辛婉晴已经砸了桌上昂贵的花瓶。
‘稀里哗啦’声顿时响彻整个府邸。
她暴怒的张着嘴巴尖叫,可一点声音也发不出来。
一旁的桑杰吓坏了,忍不住追问郎中。
郎中见状,摇摇头,怕被牵连,赶忙走了。
一直到夜晚,辛婉晴的嗓子没有任何好转的迹象。
辛婉晴几乎找了整个长安城的名医。
可得到的结果都是突发恶疾,以后都说不出话来。
辛婉晴也逐渐从刚开始的不信任,到后面的泪流满面。
她崩溃的以为,这辈子是真的说不出来话了,眼泪顿时像珠子一样噼里啪啦掉出来。
却不知道,裴绍下的咒效果是,日后辛婉晴只能说发自内心的好话。
若她一辈子想说的话都是带着恶意与嘲讽,那便一辈子都开不了口。
至于未来如何,端看辛婉晴如何做。
裴绍的声音不知从哪里遥遥传来。
“既然不会好好说话,那就彻底闭上嘴就好了。
免得恶言恶语影响了更多人。”
*
马车影子短短一截,投在地上。
向前走了一段,到拐角处又停下。
辛砚略带余怒的掀开马车帘子。
却见辛念正缩着身子,头枕着裴绍的双腿。
躺在马车内睡的香甜。
辛砚要说的话憋了回去,只留下一句‘帮我照顾好她’便隐去身形,匆匆御剑走了。
走时,身侧玉佩不停的闪烁,估计是宗门有急事。
马车帘落下时,街上的杂音又被结界挡住。
裴绍静静垂眸,看着辛念熟睡的面容。
指尖试探着,点了下她的下巴,动作小心翼翼。
触到后,停顿许久才收回手去。
直到夕阳时分,外头天色渐渐染上橙红,颜色又开始晕染的渐渐变为蓝色。
辛念才睡够。
清醒后习惯性抱着蹭蹭,才发现她居然正被裴绍抱在怀中。
睡前不是这个姿势……
辛念睁眼时,光线昏暗,叫辛念看不太清,鼻尖却满是属于裴绍和她身上一样的葡萄清甜味道。
辛念坐直身子,朝马车外看了一眼,没看见辛砚。
“你哥哥有任务。”裴绍说着,从小桌上拿出糖葫芦递给辛念:“尝尝?
吃点甜的心情会好。”
辛念习惯了辛砚随时消失,没多说什么。
听到他如此说,随着裴绍动作回头,隐约瞧见桌上有东西摆着。
好奇掀开车帘,借着外头烛火的微光。
这才瞧见马车内的小桌上,两串红彤彤的糖葫芦倏地跃进眼中。
那糖葫芦似乎有些被夏日的热气弄化了。
边缘淡黄色的糖浆变得粘稠,闪着晶莹的密光。
辛念放下车帘,马车内重归黑暗。
她感受到了裴绍的安慰,心里暖融融的,像是被泡在温水中。
辛念没多做什么动作,亲昵的就着裴绍的手咬了一口糖葫芦。
而后,突然作出了个两人都惊讶的动作。
她直接坐在了裴绍的腿上,双手搂着裴绍的脖颈。
马车内一静。
直至全身都触到裴绍,与他温凉的身子相贴,辛念才倏地反应过来。
她怎么就直接坐到他怀里来了?
可坐在裴绍的怀里是舒服的,他身上凉,只要贴近他,马车内的温热似乎都消散了。
许是黑暗增加了辛念的胆子,她没下来,甚至还得寸进尺的将整个人都贴住他。
眷恋的蹭着他颈间的温热。
感受着他温热的呼吸喷洒,强势穿透她脖颈与肩头的轻纱,落在她的肌肤上。
嚼着甜腻腻的糖葫芦,趴在他的怀中。
裴绍也没拒绝,顺从心意将她亲密抱住,指尖也缠着辛念的一绺头发把玩。
离得近了,他能闻到她口中山楂的酸甜味道。
过了许久,直至辛念嚼完那两根糖葫芦。
裴绍才忽的开口:
“你娘亲那么对你,你当如何?”
没想到裴绍在她醒来后突然问这么重磅的问题。
辛念默默僵住,蹭着裴绍颈窝的动作也顿住。
许久后,才犹豫又窝囊着吐出一句:“不怎么样吧。”
裴绍:“嗯?”
辛念不嚼了,把脑袋静静埋在裴绍颈窝处。
静默许久后,才站在一个客观的角度开口道:
“她不喜欢我也是正常的。”
辛念一边蹭着裴绍,一边道:
“当初她也是不小心中了药,才会怀孕,被迫嫁给不喜欢的人。
她那时,或许……本就不愿怀上孩子。
却还是没将我打掉,留了我一命。”
裴绍没说话,手臂却将她腰背勒的更紧了些,人也被按进更深的怀中。
心口传来的不适感觉如此明晰
就仿佛,他也在与她一起心痛。
辛念小声,继续开口:“十月怀胎艰难,她生下我后,也没当场将我和哥哥溺死。
已经算是宽容了。”
辛念趴在裴绍的肩膀上,他看不清她的神色。
可心底那难受的感觉却让他无所适从,只能绷着脸再次将她抱得更紧了些。
辛念:“我很大度的,没必要因为这两句话就对她做什么。”
或许是上辈子已经是成年人,辛念对陆湘没有子女对母亲的滤镜。
也正因此,她才能更客观的看待陆湘不喜欢她这件事。
在辛念看来,陆湘只是一个不小心中了药,却怀上孕,承受孕期损伤。
甚至可能要负责孩子一生的可怜女人。
中药,陆湘是被迫的。
辛念铭记这一点。
易地而处,辛念也不知道她自己能做到什么程度。
也正因此,她不恨陆湘如此待她。
不过,事情闹到如今这般地步,她们母女仅有的情分也消耗干净。
以后可能……这辈子都不复相见了吧。
本身陆湘也不需要她去打扰,她又何必徒惹人厌烦。
马车内寂静一片。
裴绍却问:“说了这么多,那你呢?
你是何感受?”
她会难受?还是会委屈?更或者是愤怒?
辛念将头埋的更深了些。
半晌后,咬了裴绍的脖子一口。
用的力气不算大,但就这么磨牙似的磨着。
像她现在心底的感觉,痛也不太痛,但却依旧有感觉。
倒是裴绍,被猛地刺激到。
暗夜中深沉的眸子内,瞳孔幽幽的颜色瞬间吞噬整个眼球。
只消片刻,一双眼睛便都成了琉璃珠一样的质感。
察觉到颈侧命门处的软肉,被另一个人的牙齿叼在口中,慢慢研磨的痛感。
搁置在辛念背后的大手青筋凸起。
几乎是瞬时改变位置,一把扼住辛念后颈。
手上微微用了些力道,怀中的女人便像是承受不住一般,轻轻哼了一声。
也松开了咬住他脖颈的牙齿。
空气中气氛渐渐危险起来,可她似乎还不知道,懵然的眨着眼睛。
裴绍顿住。
脑子里不知想了什么,手上微微用力。
嘴唇还沾着些湿润辛念便被他按在眼前。
昏暗不透光的马车内,裴绍却能清清楚楚看到辛念的表情。
唇很红,或许是因为叼着他脖子那块肉磨的。
他莫名咽了咽口水,很想要用力咬点什么。
这么想的,他也是这么做的,手上用力,身子也在同时前倾。
辛念的脸颊便倏地落入他口中。
“呜……”
直至咬上辛念脸颊上的软肉,牙齿和嘴唇与她亲密接触,裴绍心底便涌上一股说不出的满足。
可也只是这一瞬,接着便是宛若无底洞般的不知足。
他觉得,这样还不够,可具体不知足的是什么,裴绍不知道。
越想越焦躁。
甚至因此产生了一种,陌生的、更加无法满足的强大欲望。
裴绍不知道这种奇怪的欲望是什么,让他牙根都泛着痒意。
也不知该如何发泄纾解。
只有口中叼着的软肉,才能让这股来势汹汹的奇怪欲望落地。
他又用了些力,咬住辛念的脸颊。
不过一瞬,辛念在他怀中挣扎起来,手撑着他的胸膛将他推开。
辛念委屈的捂着脸,瞧见他发亮的眼睛,刚聚集起来的一点气势又弱了些,磕磕绊绊反抗:
“别咬我。”
裴绍想说。
是你先咬我的。
可想了想,又觉得不太成熟,不像个‘夫君’会做出的事情。
便装作镇定的样子,又重新将辛念抱在怀中。
大度的对她说:“那你继续咬我吧。
我不咬你了。”
辛念:“……”
她没继续咬。
也没说话,只是重新又靠在裴绍怀中。
脑中不断回忆刚才……裴绍靠近的一瞬间的奇异感觉。
她还以为,他突然那样,是要亲她。
靠,想什么呢。
辛念默默唾弃一下自己不健康的思想。
埋在裴绍的怀中许久都不肯起来。
不知道为什么,她很喜欢和裴绍贴着。
总是很开心,很治愈。
辛念贪恋的埋首在裴绍怀中,汲取着他凉爽的温度,感受着他的抚慰。
直至天光寂静,马车内也彻底暗淡下来。
肚子传来一声鸣叫。
辛念才终于想起来,她今日来长安是为了卖画的。
之前被辛婉晴和陆湘搞得神思混乱,又被裴绍的身份震惊许久。
上了马车便没了精力想别的,只能睡上一觉恢复精力。
起来后脑子里也乱糟糟的,倒是忘了今日来长安的正事还没办。
辛念从裴绍怀中挣脱出来,掀开帘子瞧了瞧外头的街景。
天色早已黯淡下来,街上陆续亮起星点烛火,来往人群神情疲惫,似是才下工没多久,正要往家里赶。
倒是路边小摊贩才刚出摊,正精力旺盛的吆喝着。
辛念瞧了两眼,发现马车停下的地方,隔一条街就是她要去卖画的方向。
她常去的地方只和辛砚说过,看来他也记住了。
裴绍钻出马车,坐在车架上,手中握着缰绳,扭头问她:“去哪里?”
辛念指了指:“隔壁街。”
裴绍嗯了一声,驾车走了没多远,余光瞟到辛念正盯着一旁的酥山店。
瞧着似乎很想吃的模样。
他又轻快跳下马车,弯身朝着制作酥山的老伯笑了下。
“来两份儿酥山!”
老伯诶了一声,手脚麻利的将竹碗装着的两份酥山递给裴绍。
裴绍接过,又神情自然给了马车里的辛念一份儿。
辛念握着冰凉的竹碗,笑了下。
心情缓缓平静下来。
半晌后,才想到,裴绍今日似乎被人揭穿了身份。
句余国的国师大人?
那是什么?
看那几个句余国皇商恭敬地样子,貌似很厉害。
裴绍的眼睛也和胡人一样……
辛念有些好奇,在裴绍赶车时,挪到马车边,与裴绍只有一帘之隔。
咳了一声,问:“昭明,你是……句余国人?”
裴绍靠着马车嗯了一声:“那是以前的事。
当了几年他们句余国的国师,便被那不算听话的国王缠上了。”
其实是他当了几百年的国师,好几代国王都成了一捧枯骨。
还有新的国王想让他继续为句余国当国师效力。
烦了,他才离开。
辛念掰着手指头算:“可你今年才十八岁。
又在句余国当了几年国师……
那你是多大当上国师的?”
——
今日欺负她的,还有另一位。
她真的很会为别人着想,体谅别人的不易,共情别人的痛苦。
可我却有点心疼她。
心情,有些奇怪,我想咬她。
【裴绍日记(1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