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人了！啊！”
声音是裴绍的母亲喊出来的。
辛念诧异的看过去时，裴绍的母亲衣衫不整，惊恐的瞪大眼，指着瘫在床上，身首异处的魁梧男人。
辛念还没等多看，便被裴绍捂住眼睛。
低沉沉的嗓音在耳边响起，他说：“抱歉雪奴，我的情绪似乎影响到了你的法器。”
话音落下，屋内一切像是时间回溯一般。
重新回到裴绍母亲被那人狞笑着带进屋内的场景。
裴绍的记忆没办法改变的。
辛念只能眼睁睁看着。
她不由有些后悔，面色发白的去捂裴绍的眼睛和耳朵。
“我们出去吧，不看了。”
她真没想到会是这样的场景。
裴绍的亲生母亲遭遇这些，他看见了该有多难过。
他却朝她摇了摇头。
拉着她，看着裴绍的母亲被镇国将军张伍安排在后院最好的位置。
许是她的灵力濒临消失，画中世界的流速也渐渐开始加快。
辛念见到裴绍的母亲从刚开始备受张伍的宠爱。
每晚必要忍着恶心应付张伍。
到后面，在不断进入后院的女人对比下，逐渐失去宠爱，无人光顾。
约莫也就三年左右。
他们母子，从最开始住整个府内最好的位置。
到搬去了府内最角落满是杂草的荒芜小院。
这期间，裴绍的母亲在院内女人的嫉妒下，被整治的精神失常。
宛若一场漫长又无止境的凌迟，将她花朵般的生命力抽干。
到裴绍五岁时，她已然瘦弱枯槁，彻底疯魔。
整日整日站在窗前整理衣冠，认真宣告：
“我裴家世代文人，皆心系黎庶，志在安民！
乃朝中第一清流世家！
王城之中人尽皆知！”
有时裴绍的母亲头痛，便开始发疯摔东西打人已是常态。
小小的裴绍每次都沉默的站在原地挨打。
等被亲生母亲打的头破血流后，又不哭不闹，乖巧的抿唇在院内的杂草中找到止血的草药。
碾碎了自己敷在额头上，弄得满手脏兮兮的。
明明短胳膊短腿，才只有五岁的模样，瞧着竟沉稳的不像是这个年岁的孩子。
辛念心疼极了，在裴绍的母亲还要打他时。
挣脱开一旁裴绍牵着她的手。
蹙眉走过去，试图帮小时候的他挡。
却根本没用，她什么都做不了。
只能焦急的任由他母亲的手穿过她，落在年幼的裴绍身上。
裴绍看了一眼空落落的手，面无表情上前，握着她的手腕将人拉开。
他瞧着似乎怪赌气的，说了句：“不要替他挡！”
辛念抿唇，受不了看一个孩子如此挨打，更受不了裴绍挨打。
她……心疼他。
便忍不住去挣裴绍握着她的手腕，试图朝着小裴绍的方向走去。
可也不知道是她情绪太过激烈，还是灵力已然不够运作法器。
竟让q版小狗倏地跳了出来。
下一刻，整个法器内的空间猛地波动，逐渐显现出彩色的墨迹。
眼前场景也恢复成家中的样子。
辛念脸上还残留着焦急，立刻便要使用灵力，打算接着进去。
可就在这时，裴绍却一把握住辛念的手臂。
眼看辛念还不肯放弃，咬唇执拗的看着他。
裴绍静默片刻。
极其突兀的转移话题道：“还有半月就要到降魔日了。
我们到时候去太康城玩吧。”
他有些后悔。
不该让辛念知道他过去发生的事。
他不想让她因此露出伤心的表情。
也不想她继续纠结那么多年前的事。
都已经过去那么久，她又何必为此伤心。
辛念不说话。
就蹙眉直直的看着他。
床帐内一时安静下来。
时间不知过去了多久。
摆在床边的灵果都失去水分，略显干燥的散发着不算多的灵气。
辛念赌气：“为什么拦着我？”
裴绍不说话，握着辛念的手臂一直没放开。
片刻后，倾身朝辛念的方向蹭过来。
猫一样的用下巴蹭她的额角。
辛念气得推他。
推不开。
他粘人极了。
“等你灵力恢复了咱们再进去看。”
他贴着辛念的耳边与她低声商量。
大不了下次不带她看这段了。
辛念心下憋闷，总觉得裴绍是在缓兵之计。
下次、下次着不知什么时候这件事便拖过去了。
气不过的瞪他，片刻后。
猛地抓起裴绍放在她腰间的手臂。
朝着他的手腕便咬了下去。
说不清心底到底是个什么复杂又别扭的情感。
她一看到现在的裴绍，就总是能想到小时候的他。
她想钻进裴绍的记忆中，去暴揍一顿那个可恶的张伍。
又想像玩游戏一般，操控着幼年时期的裴绍揍张伍。
可转过头来，再看现在的裴绍，她却更有种说不出的奇怪心里。
心里闷闷的，只想发泄出来。
裴绍面无表情任她咬，只是将她抱紧了些。
反正也不疼。
在他看来，她的牙齿比糖葫芦外皮的脆糖浆还要酥脆。
若他此时稍微动一动，说不定还会崩到她的牙齿。
裴绍等她松嘴，才漠然看了一眼手腕。
果然，她脆弱的牙齿只在他身上留下了两排红红的牙印。
连皮都没破。
辛念却红了眼眶。
裴绍看了，也想咬她。
这般想着，他也是这般做的。
朝着辛念的嘴唇，便轻轻咬了上去，像那天的魔吸吮她嘴唇一样。
辛念被他亲的迷迷糊糊，说不出话来。
过了不知多久。
床帐内伸出一只手来，拿起盘中仅有的一块还未干涸的灵果。
裴绍低哑着嗓音：“先润润嗓子。”
辛念嘴唇肿的说不出话来，趴在裴绍怀中缓了许久才好。
倒是这几日，越发专心的给裴绍绣香囊。
夜晚时分。
床上，辛念确定裴绍睡着后，静悄悄越过他，下了床。
她要去干一件大事。
这几日给裴绍绣的香囊已经完工，就差些香料还没塞进去。
为了给裴绍一个惊喜。
辛念今日特意拉着裴绍，说要早睡，实则是要等裴绍睡后去偷偷摸摸去后山。
她准备采些他种灵草。
等了许久，辛念差点等到睡着，一旁的裴绍呼吸才平稳下来。
辛念见状，小心翼翼屏住呼吸下了床。
不知为何，从裴绍身上翻过去时，她总觉得裴绍像是要睁眼。
紧张的她直接按住了裴绍的胸膛。
幸好他睡的香甜，没弄醒他。
她披上外衫，穿好鞋子，又轻手轻脚的提着灯推开门。
被外头凉风吹得一哆嗦，紧了紧衣衫才踏出屋。
木门吱呀一声阖上。
裴绍睁眼，眸中清醒。
毫无睡意。
唯独唇紧紧抿着。
——
坏猫，半夜偷跑！
我要把她抓回来。
心情，不好。
她是不是知道我过去的身世嫌弃我了？
前几天不是还好好的？
【裴绍日记（6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