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建生这下满意了，临走前不忘让她带点年货回去。
“我晓得你最近家教做的不错，应该挣了不少，你妈嘴上不说，心里也一直期待着你给她买点啥。”
他絮絮叨叨：“贵的、万儿八千的也不叫你买，你就买些实惠的，叫你妈高兴高兴，说出去也能讲一句你孝顺。”
他自觉这要求不高，絮絮叨叨说完，便转身离开了。
顾晓曼站在原地，望着他的背影，心中冷笑。
以崔美凤的性子，就算买了贵重的东西，也未必能换来一句真心的好话，所以她何必自找苦吃。
扭头上楼，找了个麻布口袋，把之前没吃完的土豆白菜，还有山省带回来没人要的特产，全都扒拉进去。
别说，这么收拾一下，家里干净多了。
除夕当天，她就拎着这袋杂七杂八的破烂回了顾家。
崔美凤听到声音去开门。
看到她手里那袋不起眼的特产，眉头下意识地皱了皱，眼底闪过一丝嫌弃。
顾晓曼特意等了一会儿，居然没听到挖苦的话，有些惊奇。
转念一想，应该是顾建生提前交代过。
“进来吧。”崔美凤侧身让她进来，嫌弃地伸手把袋子接过去扫了一眼，脸色顿时一僵，“你这拿的都是什么东西！土豆？家里是没有吗！”
顾晓曼扭头看着她，似笑非笑：“爸不是说我带什么你都高兴吗？”
一提顾建生，崔美凤喉头一梗，悻悻道：“我说不过你。”
说着，随手把那破口袋放在了茶几角落，连打开仔细看的兴致都没有。
顾晓曼跟着她往客厅走，顾光恒正坐在沙发上玩游戏机。
瞥见顾晓曼手里的东西，嗤笑一声，语气里满是讥讽：“哟，这就是你挣了不少钱买回来的年货？就这些破核桃烂枣？我还以为你在外头混得多好呢，原来也不过如此，果然是自找苦吃。”
顾晓曼抬眸看他，眼神清冷：“我自力更生，靠自己的双手挣钱，买回来的东西再普通也是干净钱换的。总比某些人在家当米虫，靠着父母养活，还好意思指手画脚强。”
“你说谁是米虫！”顾光恒被她怼得脸色涨红，猛地站起身。
“当然是在说你啊。”顾晓曼语气淡淡的，攻击力却强的没边，“马上高考，”
“你胡说八道！”顾光恒气得浑身发抖，拳头都攥紧了。
崔美凤眼皮子一跳，连忙喝住：“光恒！住手！”
崔美凤心里本就对顾晓曼不满，觉得她翅膀硬了，敢顶撞她，现在见她把顾光恒气成这样，更是满心不悦。
但碍于顾建生的交代，她只能压下火气，瞪了顾晓曼一眼：“行了，少说两句！都是一家人，别见面就吵。”
顾光恒咽不下这口气，狠狠瞪了顾晓曼一眼，转身“砰”地一声摔门进了自己房间。
客厅的气氛瞬间变得尴尬起来。
崔美凤没再理会顾晓曼，转身进了厨房，嘴里还小声嘟囔着。
顾晓曼不用细听都知道内容。
无非是抱怨她这个做姐姐的不懂事，不会让着点弟弟。
她站在客厅里，看着这个熟悉又陌生的家，只觉得浑身刺挠。
早知道就不回来了。
晚上吃年夜饭，一桌子菜倒是丰盛。
崔美凤端上一大盘饺子，笑着说：“这里面有几个饺子包了硬币，谁吃到了来年就有好福气！”
顾光恒立刻来了兴致，拿起筷子就夹了一个，咬了一口，眼睛一亮：“我吃到了！我吃到硬币了！”
崔美凤脸上堆满笑容，连忙说：“好！好！我儿子来年一定顺顺利利！”
顾建生也夹了一个，果然也吃到了硬币。
一家人其乐融融，唯独顾晓曼，从头吃到尾，碗里的饺子都快吃完了，也没见到半个硬币的影子。
顾建生看了一眼她碗边的桌子，空空如也，疑惑地问：“晓曼，你没吃到硬币？”
崔美凤连忙接口，语气带着一丝敷衍：“哎呀，可能是我忘记放了，或者是煮的时候掉出来了，没事没事，福气也不一定非要靠硬币。”
顾晓曼看着她那副假意懊恼的模样，心里只觉得一阵嘲讽。
全家人的都记得，却只把她的给忘了，小动作搞到这份上也是没谁了。
她放下筷子，语气平静地说：“我吃饱了，先回去了。”
“哎，这才刚吃完，急着走干什么？”顾建生连忙起身挽留，“大晚上的，外面黑，住家里吧，明天再走。”
“不了，我住不习惯。”顾晓曼摇了摇头，“新年快乐，我先走了。”
她说完，不等顾建生再开口，便转身朝着门口走去。
顾建生看着她决绝的背影，想拦又没拦住，只能眼睁睁看着她走了出去。
门一关上，他的脸色就沉了下来，转头对着崔美凤怒声道：“你刚才干什么？我不是让你好好哄着她吗？”
崔美凤被他骂得莫名其妙：“又怎么了？”
顾建生看她的目光如看一头猪，“你还问怎么了，我还想问你呢！连个硬币都不肯放，还让光恒跟她吵架，你是把我的话当耳旁风吗？！”
“你就为这个跟我吵架？”崔美凤难以置信地看着他，气笑了，“我说了是忘了！她自己不识趣，顶撞光恒，我还没说她呢！”
“你！”顾建生按着额头，恨铁不成钢，“要是能哄好晓曼，让她在墨深煜面前多吹吹枕边风，咱们家的生意还用愁吗？你倒好，非要往她心口上戳，这样还怎么让她帮咱和墨家搭上关系！”
这番话，一字不落全被回来拿包的顾晓曼听了个正着。
顾晓曼的脚步顿在门口，浑身冰冷，如坠冰窖。
原来如此，难怪顾建生这次态度这么好，又是道歉又是打感情牌，非要让她回来吃年夜饭，感情图的是这个！
她早该想到的，当时就不该心软。
心中最后一丝温情被浇灭，顾晓曼也不给他们留情面了。
猛地推开虚掩的门，对上两人惊讶的脸。
顾建生脸色瞬间煞白，崔美凤也愣在原地，眼底的嫌弃来不及掩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