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渊注意到她脸上表情的变化,“是有什么麻烦吗?”
“没事。”封宁对他笑了,接起了电话。
电话那头响起一个男声,听起来还挺温和,“小宁啊。”
封宁:“隋局。”
电话那头的正是江城异能局的长官隋笑川。
“回来了吗?”隋笑川问道:“我听说你定了下午的航线,没耽搁吧?”
封宁:“没呢,隋局放心。”
隋笑川声音里带了些浅浅笑意,“好,那我就放心了,我还想着要是澜城那老刘要是太难搞,我就过来接你呢。”
封宁:“是挺难搞,不然我应该更早能回来的。”
隋笑川;“总之那边放人了就行,其他事情等你回来再说吧。”
封宁:“好。”
隋笑川在那头,声音停顿了片刻,才又说了一句,“你把他带回来再说吧。”
封宁听了这话,没有多说什么,听着那头结束了通话。
时渊在一旁能够听清他们对话的内容,听得出来,那头应该是封宁的上司。
他也没多问什么,只是看到封宁似乎变得有些沉默,就连表情看起来好像都有些走神似的。
时渊才问了句,“怎么了?你讨厌这个人?”
封宁听了这话,浅浅笑了笑,“怎么会呢,真要说起来,隋局算是我的救命恩人了。”
这话不假。
封宁的目光飘得有些远,像是想到了一些久远的记忆。
当初,她实在是无法忍受封廉一家对她的折磨了。
召来了异端杀了封廉一家。
像是某种献祭一般,既然是献祭,自然是以自身作为代价。
当时的异动,引起了异能局的注意。隋笑川当时就是负责行动的人。
他赶到封廉家的时候,封廉家已经死绝了。
场面极为血腥残酷,一些异端所造成的杀戮,你很难要求他们对‘杀戮’这个行为保持什么审美。
隋笑川那时候来得不早不晚,如果早一点,说不定还能救到封廉家的人。
若是晚一点,封宁应该也已经是异端的手下亡魂。
但他就恰恰好那个时候来了,封廉家已死绝,异端还没来得及吞噬封宁。
于是封宁被他救了下来,不仅如此,隋笑川甚至力排众议,让封宁进入了异能局候补。
可以说,没有隋笑川,就没有现在的封宁。
封宁对隋笑川的情感却是很复杂的,亦师亦友,亦兄亦父。
但却无法信任他。
起初封宁是因为曾经在封廉那里上过一回当,而有了心里阴影,对所有人的好意都心生防备。
但后来却发现,隋笑川是不同的,和封廉那个冠冕堂皇的‘伪君子’不同。
隋笑川是‘真小人’。
从一开始,就将目的和要求放在了明面上。
——世道只会越来越乱,我需要有用的帮手。
于是将封宁塞进了异能局候补选拔的特训里。
——我可以保住你,但你得让我看到你的价值。
于是让封宁加入了他主导的研究项目,她是被研究的那个。
倒也不是那种惨无人道的人体实验。
但封宁曾经被封廉折磨过,对这种事情还是有些本能反感就是了。
不过也是因此,她才对自己的体质和能力,有了些了解。
就连自己切掉手指会再长出来,还检测出她的肢体是和真菌差不多的物质这些。
都是她参加那些研究得到的结果。
听着封宁口中说着刚才电话那头的人,是她的救命恩人。
时渊脸上的表情没有太多变化,甚至眼神和语气还变得更加笃定了。
时渊道:“但你讨厌他。”
封宁有些无奈,伸手捏了捏他的手臂,“不是和恐龙一样迟钝么?这会子怎么敏锐起来了?”
时渊瞥她一眼,“对你的事情,我一直就很敏锐。”
封宁听到这话一怔。
巨龙说这话并没有什么心眼子在里头,无比纯澈。
仔细想想,好像的确是这样。他就连中了狐毒,都慢半拍才察觉到。
但对于她的事情,好像她就只是一个眼神或语气的微小变化,他都能很敏锐地察觉到。
“不……”封宁刚想说不用担心。
但不等他开口,“不用怕,讨厌就讨厌,反正我会保护你。”
封宁听了这话,笑了。
眼眸弯弯看着他,“吃牛肉面吗?”
时渊眼睛亮了亮,“这里有吗?”
这个机场因为是停靠私人飞机的,所以不算太大,也不像其他机场那样,有那么多店铺。
“我飞机上有。”封宁笑得宠溺,“都和你说过的,我还是蛮有钱的。”
停机坪上那架公务机,可不是异能局的资产,而是封宁的资产。
她在异能局工作有的时候,那就是赔本赚吆喝,倒贴。
只不过她也没什么要将生意做得多大的野心。
每年钱生钱的那些钱,都已经够让她过几辈子不愁了。
她以前既没有什么花钱的大乐趣,也没有什么挣钱的大乐趣。
在异能局工作,纯粹是因为她在这些工作还能找到些乐趣。
而现在,封宁看着坐在飞机舷窗边座位上的时渊。
看他捧着面碗大口吸溜着,一双好看的眼睛盯着窗外云海的模样。
封宁好像忽然感受到了花钱的快感。
心里忽然有种感觉:啊,富婆包养小帅哥原来是这个感觉啊。
等时渊吃完了,封宁问了句,“还要吗?”
时渊摇了摇头,他看向封宁,“你是不是想和我说什么?”
封宁:“嗯?”
时渊:“我看你刚才一直盯着我,欲言又止似的?”
封宁心说,盯着是没错,但欲言又止那真没有。
纯粹是忽然反应过来了富婆的快乐之后,觉得有点意思而已。
不过既然时渊都这么问了。
封宁想了想,就正好把心里之前想问他的事情给问了。
封宁:“你认识那个烬吗?有任何关于他的记忆吗?”
时渊原本脸上还是那种吃好了,慵懒闲适的散漫。
听到她这话,面色就一点点凝肃了起来。
他握住封宁的肩膀,定定看着她,“我不认识,也没有任何关于他的记忆……”
封宁听到他这么说,也就没打算再追问什么。
反正夺灵的事情还在继续查,总会查到那个烬和时渊到底有什么渊源的。
谁知,时渊刚才那句话只是开了个头而已,他接下来的话语,直接是一个大转折。
“……我很想这么说,但我看到他的时候,却有种熟悉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