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可笑的是，之前我自认为，论样貌论修为我都远胜于她，可她却在筑基两月内便突破至金丹，不仅如此，还能号令万剑！”
“如今，谁还记得她欺师灭祖？而将她关入磨心崖的我，彻头彻尾成了一个笑话！”
看着她面上晦暗不明的神色，李宗海在心头轻叹了口气，柔声道：“师妹，除了我们几个师兄之外，没有人知晓你心悦老祖。而我们，也不会认为，你是个笑话。”
“在我心中，你永远都是那个天赋卓绝，单纯善良的师妹，你不必……”
“你们认为又有何用？！”
乔珊冷声打断了他的话：“那卫芙，不知道在心里多笑话我！你说没人知晓，可当真没人知晓么？这么些年，我想尽各种办法维持容貌，入门久一点的，谁不知道？！”
“他们嘴上不说，可心里不知道怎么笑话我！他们会说，无炼峰峰主又如何，第一仙子又如何？还不如一个欺师灭祖的东西！”
她的声音陡然尖锐起来：“我只要活着一日，就会被他们嘲笑一日！”
看着她额间忽然涌动的黑气，李宗海神色大变，一个健步冲上前伸手就要探查。
乔珊却避开了他，看着他冷笑了一声道：“师兄不必看了，我入魔了。”
她语声平静，面上还带着几分自嘲神色，可李宗海一颗心却顿时如坠冰窖，急急道：“师妹！听师兄一句劝，趁着现在你还入魔不深，现在就闭关去除心魔！莫要一错再错！”
乔珊看着他淡淡一笑，站起身来，居高临下的看着他：“我为何要闭关？什么心魔？我觉得现在反而比从前好！”
她深吸一口气，张开双臂感受着自由的气息：“从前我一直都想着，怎么维持我的容貌，怎么维持我第一仙子的形象，不像现在，我想说什么便说什么。”
她收了手，垂眸看着他：“师兄你还不明白么？从前的我，只是装出来的，现在才是我本来的样子！”
李宗海看着她，面色沉重：“你应该很清楚，若是再不闭关去除心魔，会是什么后果！”
“后果？！”
乔珊嗤笑一声：“后果不就是堕魔么？杀点废物又怎么了？别跟我说什么玄天宗的名声，我顾念着玄天宗，但他可曾顾念过我？！”
“师妹！”
李宗海的神色顿时严厉了起来，看着她冷声道：“念在我们同门多年，念在你为无妄峰贡献多年的份上，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立刻闭关祛除心魔，否则，不要怪我不念同门之情！”
乔珊闻言笑看着他，却没有答话。
她一步步走下台阶，来到李宗海身旁，微微倾身贴近他的面颊，看着他笑着道：“师兄要对我出手么？你舍得？”
李宗海闻言神色一怔：“你……”
乔珊轻轻一笑，伸手勾住他一缕白发：“师兄，我们相识了那么多年，我的心思你明白，你的心思，我又怎么会看不清楚呢？”
“你一直无法突破至渡劫，以至于大限将至，即便服了还魂莲，也没有多少寿命了。与其等死，倒不如试试堕魔，如此我们一道离开玄天宗，从今往后都在一起好不好？”
李宗海垂眸看着她，抿唇不语。
乔珊把玩着他那一缕白发，带着诱哄低低道：“我知晓师兄一时无法接受，毕竟你是玄天宗宗主，一举一动都代表着玄天宗。可是师兄，你真的是那样一个事事以玄天宗为先，大公无私的人么？不，你不是。”
“你若真的是，又怎会服下还魂莲，还将那个畜牲收入宗门？我有今日，都是你害的，师兄！”
李宗海双手握成了拳，缓缓闭上了眼：“你说得对，你如今变成这般模样，都是我害的。”
“没关系，我原谅你了。”
乔珊放开那一缕白发直起身子笑了笑：“师兄，你本就是一个自私自利的人，装了那么久也该累了，不如听我的话，遵从本心为自己活一回。我们一起玄天宗，从此潇洒肆意，好不好？”
李宗海睁开眼，深深看着她，仿佛要将她的模样刻在心里。
他看了许久，直到乔珊有些嫌恶的皱了眉头，他这才收回目光，哑声开口道：“师妹，对不起。”
话音落下，捆魔锁已经在手，然而还不等他抛出，护体灵气突然破碎，胸口剧痛传来。
他不可思议的看着乔珊，哑声道：“师妹，你……”
“师兄，你都说了对不起我，眼下我报复你不是很正常？”
乔珊将手中的匕首又往前送了一寸，看着他虚弱闷哼，淡淡一笑：“师兄，你那么爱我，想必为我去死也是愿意的，对吧？”
“你大限将至，距离渡劫一步之遥却始终不得前，我本想着诱你堕魔成为我的帮手，但你却不愿意，那就只能送你上路了。”
“趁着老祖受伤，我剥下你的元神做补给，岂不是美哉？左右你都是将死之人，不若成全我。你别想着自爆元神，这无练峰住着几十名弟子，他们可都是无辜的。”
李宗海的气息开始淡去，他看着乔珊面上一脸兴奋与期待的笑，虚弱的低低道：“师妹，回头是岸。”
话音落下，他的气息彻底消失。
乔珊一把抽出匕首，冷笑了一声：“道貌岸然的老东西！”
夜凉如水，谭安安顿好卫三爷等人之后，便回去复命。
可来到大殿却被告知，师父去了无练峰，寻乔峰主议事，他便在大殿外等着。
等到天色彻底暗下之后，师父这才回来，他立刻上前道：“禀师尊，卫三爷一行，应他要求就安排在了后山，与沉师弟相隔不远。”
李宗海抬脚步入大殿，淡淡嗯了一声：“这些小事，你看着安排就是。”
谭安应了一声是，看着他的背影，犹豫了一会儿又开口道：“不知乔师叔可好？”
李宗海脚步一顿，回眸看他，眉眼之间带着几分怒意：“你身为弟子，怎可背地里议论师叔？此次也就罢了，再有，下次，为师绝不轻饶！”
谭安闻言一愣，似有些讶异的看着他，见他眉眼皆是怒意，连忙低头：“弟子知错。”
李宗海轻哼一声，不耐摆手：“行了，你下去吧！”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