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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天书吧 > 其他类型 > 长公主择日登基 > 第54章 公主大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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野心,似乎素来只能长在男人身上才算是优点,而一旦女子生了野心,就是“牝鸡司晨”,是“蛾眉不肯让人”,是要受千夫所指的。

但白太后偏偏就喜欢那种站在高位上,俯视着天下的感觉。

只可惜,恰恰因为她是个女人,就总有人跳起脚来反对她,好似女人治国,是一件十恶不赦的事一样。

甚至因为此,许多人才也不得入朝中,宁可附郭那些乱臣贼子,也不愿意向她这个女人跪拜——就像骆临海那样。

这可真正是,“安得猛士兮守四方”了!

想到这里,白太后又是微微一叹。

但随后,她并未点评韩不弃所唱如何,而是不置可否地略一颔首,便继续令剩下二人继续奏乐。

所幸宋彤和施中令皆是极善乐理之人,见谢修、韩不弃珠玉在前,二人不由互相对视一眼,施中令便临时起意,大着胆子,主动提及欲与宋彤合奏一曲。

白太后自无不可,萧楚华也乐得看这些将来势必成为“男宠”的乐师主动讨母亲欢心,便欣然应允。

施中令倒也是个妙人,他低声同宋彤言语一二,两人便奏起了同方才谢修和韩不弃所奏的、截然不同的乐曲。

《春江花月夜》。

相传此曲乃是陈后主所作,同《玉树后庭花》、《东飞伯劳歌》等曲子一样,曲风浓艳瑰丽、华贵奢美,又因陈叔宝为亡国之君,故常被视为靡靡之音,更被骂为“亡国之曲”。

但不管骂名如何,《春江花月夜》实在华贵,在这奢华的殿中,在这普天之下最尊贵的人面前,反而分外和谐。

一曲终了,白太后方戏谑道:“你二人也是有意思,竟选奏《春江花月夜》这般亡国之曲,也不怕哀家治你二人的罪。”

“太后明察,《春江花月夜》虽为陈后主所作,被视为亡国之曲,可这亡国与否,岂是一曲所定?”

施中令巧言道:“太后天人之姿,威仪四海,使我大齐天朝上国繁荣至此,安是陈叔宝那般耽于享乐、不理朝政的昏君可比?

“草民奏此曲,不过是见殿外花木葳蕤,夏意正浓,想以此曲描绘宫中景致,博太后一笑罢了。”

所谓千穿万穿,马屁不穿。

白太后听罢,眼中果然带了笑意,显是颇为受用。

她不由多打量了施中令几眼,道:“倒是个会说话的。”

语毕,她略感疲惫地揉了揉额角。

这场“赏乐”至此,该听的听了,该看的看了,该品评的也品评了,自然也该结束了。

萧楚华察言观色,适时上前,温声道:“母亲可是乏了?正巧天色不早,女儿也该告退了。”

白太后微微一颔首,道:“难为你一片孝心,想要什么赏赐,自个儿同婉儿去库里挑一挑。”

“多谢母亲!”

萧楚华顿时摆出一副雀跃不已的模样,转身就迫不及待地招呼着公仪婉儿离开殿内。

白太后失笑摇头,心头亦开怀不少,在二人匆匆离开偏殿时,冲施中令招了招手:“你,上前来,让哀家看看……”

而萧楚华在迈出殿门的一瞬间,略微偏了偏头,余光看到,施中令乃是抱琴膝行上前的。

……

八月初八,兴安公主大婚。

这不是兴安公主第一次大婚,但其规模依旧惊人——

冠盖云集,煊赫非凡。自皇城至兴安公主府,沿途旌旗招展,禁军肃立。

满城勋贵、文武百官皆至府中庆贺,流水般的赏赐从宫城中抬出,送入了公主府,锦罗绸缎、珠玉锦绣,晃人眼目。

白承嗣纵然是白太后的亲侄子,在面对兴安公主时,也只能伏低做小,因“尚公主”而入公主府,并非“迎娶”兴安公主至周国公府。

这本都不算什么,可在他于宫城中见到兴安公主时,正看到兴安公主于众目睽睽之下,同一男子说着话。

成何体统!

白承嗣气极却不敢发作,待近前一看,却发现那男子乃是司礼丞高戟。

公主大婚,出现司礼丞的人,倒也不算奇怪。

想到此处,白承嗣面色微霁,努力摆出了一张温和的笑脸,迎上前去。

“公主……”

萧楚华正笑意吟吟地同高戟说着什么,见白承嗣来迎自己,顿时敛起了笑容,微微一点头:“驸马来了。”

接着,便又冲高戟笑了笑,算是告别,才扶着铃儿的手,率先向宫外的婚车走去。

白承嗣错愕地看着萧楚华这般姿态动作,好半天回不过神来,最后在高戟的提醒下,才从齿缝里蹦出几个字:“恭迎公主。”

在热闹又奢靡的气氛中,婚车一路前行,不久便驶到了公主府。

整个大婚流程大约是精简过的,不知是太后的意思,还是兴安公主的意思,就连婚宴,也只在公仪婉儿带着白太后的赏赐入府时,露过一面。

随后,一直到天黑,白承嗣都再未见过萧楚华。

他就好像个男宠一般,被“招”进了公主府……

不,还不如男宠,至少男宠还能得兴安公主临幸,而自己,只在烛影摇红之下,得到了铃儿一句“公主今日乏了,驸马早些歇息,若是不愿去公主为驸马准备的院子,亦可在此留宿”。

这什么意思!?

白承嗣只觉奇耻大辱。

他呆立在新房之外,脸上还带着酒气,但身上的喜服像是被仔细打理过,十分规整。

只是新房外,高挂的红绸映得他脸色时明时暗,胸中那股被强行压下的屈辱与怒火,疯狂灼烧着他的五脏六腑。

铃儿那句轻飘飘的话,像一记无形的耳光,响亮地扇在他这个新鲜出炉的“驸马”的脸上。

“好……好一个兴安公主!”

白承嗣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手指在袖中捏得咯咯作响。

他猛地转身,不再看那紧闭的新房门扉,大步朝着为自己安排的厢房走去。一路上下人见他面色铁青,皆屏息垂首,不敢作声。

这一夜,兴安公主所居的院中,不时传来嬉笑声,也偶有丝竹之乐隐隐绰绰响起,衬托得白承嗣房内越发冷清,也让他更像个笑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