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着挑拣合心意的人选,萧楚华顿时名声变得不大好听起来。
古往今来,人们总是对桃色的事格外关注,而传着传着,许多事也会越传越夸张。
是以萧楚华于坊市间盛传的“荒淫无度”的行为,一连持续了一个月,才渐渐止息。
无他,因为萧楚华总算挑出来四个还算不错的美男子,一个是擅吹竽的宋彤,一个是擅抚琴的施中令,一个是擅吹箫的谢修,还有一个,则是能击筑唱《大风歌》的韩不弃。
有了这四人,剩下一些比较不错的,就收为乐坊的乐工,而公主府收用美男子的事,也就随之没了声息,只是民间对此仍是津津乐道不止。
“母亲强势,不喜窥探,更不喜那些小儿女的矫情性子,你们可都要记住。”
萧楚华倚在胡椅上,来回扫视着四人,淡淡讲述着有关白太后的喜好和禁忌。
“母亲好奢华之物,好红色,最喜牡丹,连吃食都要极尽精致,像是假燕菜、牡丹饼之类,也好养生之道,旁的,只要听话、懂事、知进退,就是了。”
絮絮叨叨讲了不少,萧楚华才端起茶盏来啄了一口,润了润嗓子,看向最边上穿着素色青衣的韩不弃。
“他们三个,本宫心里有数,当不会有什么问题,唯独你这里,本宫实在有些不放心。”
韩不弃闻言,垂下了眼,恭敬行礼道:“还请公主提点。”
“你模样生的是好,就是性子有些硬,喜好也朴素了些,”
说着,萧楚华上下打量了一番比起身上尽是叮当环佩的其他三人,连腰间的蹀躞带,都是没有什么华贵装饰的皮制蹀躞带,不由叹了口气,接着道:“本宫是很喜欢的,只是这种的,也不知母亲是什么想法……
“嗯,实在不成,就端看你帷幕之中的功夫如何了。”
此话一出,旁的三人还好,似是已经心里有所准备,唯独韩不弃,耳根顿时红了起来,蔓延到了两颊,只是他面色生得有些黑,倒不那么明显。
“笃笃笃——”
萧楚华才说完,屋外就响起了敲门声。
莫非是铃儿?
萧楚华心中有些疑惑。
这个时候,除了铃儿,旁人怕是没胆子敢敲门打扰她了。
可铃儿不是刚让自己派出去采买东西了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疑惑归疑惑,好歹是自己的公主府,萧楚华只懒洋洋地拔高了点声音,吩咐道:“进来。”
伴随着“吱呀”一声,没想到映入眼帘的,是自己最信任的贴身侍卫君禹。
君禹正端着一盘茶果子,有些拘谨地站在门口,声音倒是听起来没什么不对劲:“公主,今日铃儿不在,臣想着公主寻常这个时辰总喜欢用些果子,便取了一些送来……”
声音是没什么不对,但说的话可大为不对!
君禹一向老实得紧,话十分少,怎么今天一口气说这么多?
而且细心到特意过来给她送茶果子!?
虽然每日到这个时辰,萧楚华确实都喜欢配着茶,吃点茶果子,但铃儿不在的时候,也会有别的奴婢晚一点送过来——
往常铃儿不在的时候又不是没有过,怎么今日,君禹就想起来主动过来送茶果子了!?
萧楚华心底越发疑惑,甚至第一个念头就想到了自己这个侍卫是不会被什么人给收买了,要毒死自己?
不过这个荒诞的念头才一起,她自己就把自己逗笑了。
且不说上辈子时,君禹就忠心到至死都没有背叛,甚至还为了自己一句想要葬在梅山的闲话,搭上了自己的性命。就说这辈子,至少目前为止,他也没有任何背叛的理由。
大约是萧楚华沉默的时间略长了一些,又微不可察地笑了一下,让君禹察觉到了,后者有些慌乱地捧着茶果子后退了一步,下意识垂下头,躬身请罪道:“是臣逾矩,还请公主责罚。”
听到这句话,萧楚华才恍然惊醒一般,再仔细看了过去,却突然发现,君禹的耳朵,已经红得滴血了。
“呵呵……”
这次,萧楚华是真的笑出了声,她轻笑道:“你本就是本宫的贴身侍卫,不逾矩,进来罢。”
君禹听罢,心下大松一口气,忙捧着茶果子,脚步有些凌乱地迈进屋内。
他先将茶果子置于桌上,接着去将屋门合上,最后才眼观鼻、鼻观心地立于萧楚华身后,似乎连呼吸都屏住了。
而萧楚华,则将目光在君禹紧绷的侧脸和红透的耳廓上流连了片刻,心中那点疑惑忽然就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了然的玩味,还夹杂着一丝连她自己都未察觉的、极淡的愉悦。
不过,这点旖旎的心思,并不影响萧楚华做正事。
她只多看了君禹几眼,便再回过头,对四人说道:“本宫该说的都说了,具体能不能讨得母亲欢心,还要看你们各自的造化。”
四人纷纷应是,但紧跟着,韩不弃忽然躬身道:“公主,听闻新驸马身体不好,日前刚病倒,乃至请了太医为其调养,公主如此辛苦,为太后殚精竭虑,何不多想想自己凤体?小民从前于民间学了几手按摩之术,自问比之太医署按摩科还要高明几分,于帷幕之中,也颇有心得,公主不妨试上一试?”
这话说得可谓是极尽大胆,更是暗示自己想要侍奉萧楚华,倒让萧楚华饶有兴趣地看了过去。
而与此同时,萧楚华身后的君禹也呼吸骤然急促了起来,似乎很是紧张。
察觉到这一点,萧楚华心情大好,顿时莞尔一笑,原本想要狠狠敲打一番这大胆的韩不弃的心思都淡了。
她道:“本宫自有幸臣可用,尔等最好谨记自己的本分……”
萧楚华说着,顿了顿,才用一种警告的眼神看向韩不弃,道:“你若是不愿进宫,直言就是,本宫不会强人所难,届时自有你一份赏钱,待事毕后,本宫也会派人送你离开洛都,只记着,今后再不得踏足洛都就是。”
这话其实是萧楚华诓骗韩不弃的。
方才她亲自同四人说了不少禁忌的东西,就注定这四个人要么入宫,要么变成死人。毕竟只有死人,才不会将她所说的那些东西传出去。而若是入宫,她所说的话则是这些人赖以生存之所在,就更不可能向母亲告密了。
所以,若是韩不弃当真顺坡下驴,不愿入宫的话,萧楚华只会面上履行承诺,暗中则派人将其杀死,如此,方才万无一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