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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天书吧 > 其他类型 > 长公主择日登基 > 第24章 两封奏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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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遂忠准备的奏折有两封,一封是汇报严兴一事,严兴谋反已成定局,因严兴而被诬告入狱的一干人等,韩遂忠则在萧泽川的提点下,特意没提。

另一封则是一封“劝进”的信,是韩遂忠私下里大着胆子准备的。

因为无论是从萧泽川那里得到的自己可以通过称白太后为“圣人”的消息,还是其特意告知的,避免提及严兴诬告的那些人的事,都让韩遂忠心底产生了一个大胆的猜测,而这个猜测,若是用对了,或许……

自己还能更进一步!

至于将来会不会因此而被打为佞臣,或是受人眼红诬告陷害,已不在他考虑中了。

东平王身死而使好友倪俊章一案不了了之,让韩遂忠终于明白,天下之事,唯以“权”字定论而已。

是非对错,无辜与否,皆不重要。

……

“呈上来。”

韩遂忠的奏折,自然无人敢截。

且不说其刚在白太后面前得脸,就说抱上兴安公主大腿的行为,也让众朝臣不敢在这个节骨眼儿上有什么小动作——

谁不知兴安公主的驸马因为卷入萧冲谋反的案子绝食而死,白太后心疼女儿,特地又挑了个白氏子出来尚公主,成为兴安公主的新驸马,各种赏赐更是如流水一般往公主府中送,要是在这时候触了兴安公主的霉头,那可真是吃不了兜着走了。

白太后刚上完朝,有些疲惫地揉了揉太阳穴,待听得“韩侍御”递上两封奏折后,回忆了一瞬,才恍惚间想起来“韩侍御”是谁。

“是那个和州来的庶民?”

公仪婉儿忙上前一步,将两封奏折敬上,答道:“是他,听说原还是在江湖上混的,有些本事。”

“有些本事?”

白太后重复了一句,语气却不是疑问。

她先打开的是韩遂忠禀严兴谋反一案的奏折,其中还有严兴的口供。

出乎意料的是,韩遂忠当真只死咬着严兴伙同丘勋掩意欲谋反一事,旁的什么杀良冒功、陷害朝臣皆没有提,只捎带着提了一句“结党营私”。

白太后满意地点了点头:“此人确实是个聪明的,倒是可用。”

她当然知道朝臣最痛恨严兴的,乃是其诬告构陷之行,只是这些事大多都是在自己的授意下去做的,乃是为了将碍事的石头搬走,若是将此事拿到明面上来说,自己的颜面何存?

甚至,她之所以点头处置严兴,也并非其什么“谋反”之罪。

这大齐上下,反她的人太多了,严兴这般依自己而擅权的臣子,却是最不可能反她的。

真正让白太后放弃严兴的,乃是其越来越多的小动作,借自己赋予其的权利,为了排除异己,擅自诬告对白太后来说根本无关紧要之人。

一次两次尚且好说,次数多了,就触了白太后的底线。

至于丘勋掩,“杀良冒功”四个字,就已经令其死上一百次了,只是不好拿到明面上说罢了,毕竟当初自己还因此对其大肆封赏了一番。

是以,无论是丘勋掩,还是严兴,其倒下的根本原因,和韩遂忠无关,只是恰好被白太后选到的、处置此事的人,是韩遂忠而已。

公仪婉儿在一旁真心实意地奉承道:“太后慧眼识珠。”

因为她在奉上第二封奏折时,暗自瞥了一眼,心心头砰砰跳了起来。

“嗯!?”

白太后也看到了第二封奏折,脸上不由浮现了复杂的神色。

她原本略显疲惫的坐姿瞬间挺直了几分,捏着奏折边缘的手指,甚至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这并非正式的公文格式,而是一封言辞恳切又直白的私奏。

韩遂忠先是带着几分江湖人特有草莽口吻,盛赞了白太后临朝以来的丰功伟绩——

平逆乱、定边疆、用贤能、恤百姓,将大齐江山治理得“海晏河清,远超先代”。

接着,他话锋陡然一转:

“……然,臣闻古之圣王,受命于天,非仅以才德,亦必有非常之器量,承非常之重担。今陛下虽以太后之尊,受先帝托付,行天子之实,威加海内,德被苍生,然名器未正,神器未归,臣每思之,常感扼腕!

“天下者,非一人之天下,乃有德者居之。昔者尧舜禅让,不私于子;武周革命,顺天应人。陛下之才略功绩,上追尧舜,下迈武周,岂能久屈于帘幕之后,使神器旁落,名分有亏?

“臣本草莽野人,蒙陛下不弃,拔于泥涂,授以宪台之职,敢不以肝脑涂地报之?臣虽愚钝,亦知天命有归,人心所向。今观朝野士民,莫不倾心陛下,盼圣主临朝,正名定分,开创万世太平之基!

“臣冒死以闻:伏惟陛下,上承天命,下顺民心,革故鼎新,早正大位!则天下幸甚,社稷幸甚,臣等亦得附骥尾而显,虽死无憾矣!”

韩遂忠没有咬文嚼字,而是直白得不可思议地直指核心——

您功劳这么大,实际已经是皇帝了,干嘛还顶着太后的名头?赶紧登基吧!这是天命,是民心,也是我们做臣子的最大愿望!

“放肆!”

白太后猛地将奏折拍在案上,其中却并无愤怒,而是震惊。

但饶是如此,公仪婉儿和殿内侍立的宫女黄门们也都吓得齐齐跪倒,伏在地上,大气都不敢出。

然而,白太后那声“放肆”之后,却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未几,她忽地哈哈大笑起来。

其实,除了韩遂忠,也有人呈上过劝进的奏折,只是那些奏折都像是雕饰在金银玉器上的花纹,浮于表面不说,总是有着诸般借口,要么吹嘘自己乃是“圣德之人”,要么捏造自己是什么“弥勒转世”,唯独韩遂忠这封奏折,乃是实实在在地颂扬自己的功绩,仿佛在说:不必谈是否为“圣德之人”,也不必编什么“弥勒转世”,您这样的功劳,这样的能力,合该就是皇帝,这天下,合该就是您的!

这样直白的吹捧,正正搔到了白太后的痒处,一时间,使她龙颜大悦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