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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天书吧 > 其他类型 > 长公主择日登基 > 第11章 下定决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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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后,嗖的一声,一张小纸条就被一块石子儿给钉到了院中的石桌上,力道之大,甚至将桌角都崩裂了一块。

而与此同时,那神秘人也不见了身影。

韩遂忠快走几步,拾起了石桌上的纸条,上面只有“明日申时三刻,桥南老树后”一句话,想来就是对方约定的时限和地点了。

秋日的冷风吹得韩遂忠衣衫猎猎作响,他衣袖间的拳头紧了又松,松了又紧,最终捏着这张纸条,深吸一口气,陷入了沉思。

其实打从出生起,他就过得不太顺畅。

幼年丧父丧母,成年丧兄,好不容易娶了妻,结果又因为难产,一尸两命。

因为对妻子实在念念不忘,便当了五六年的鳏夫,也没再娶。

若论这世上还有谁同他有些感情,那就只有曾对他有过一饭之恩的倪俊章了。

倪俊章不是个好东西,韩遂忠心底清楚。

此人贪财好色、狠毒奸诈,行事更是毫无底线,加之还是黄河帮在和州的堂主,于江湖上颇有些威望和权力,因他而死者,没有几十也有十几。

但那又如何?

他韩遂忠当初花尽最后一文钱,让妻子入土为安时,是倪俊章请饿了三日的自己饱食一顿的。

也是受倪俊章引荐,他才也能加入黄河帮,习得武功,混上一口饭吃的。

这固然有韩遂忠与倪俊章乃同乡之故,可其中的恩惠,却是实打实的,韩遂忠当然不会忘记。

虽说自己也曾救过倪俊章,只是恩情不是能一来一回便轻易抵消的。无论如何,倪俊章死的如此不明不白,这仇,总得报。

但他也不是傻子,那神秘人显然是别有目的,或许是要借他的手去对付东平王萧续,也或许有别的事让他去做,而自己除了一条命,别无长物,为何偏偏能让那人看上?

因为倪俊章是被萧续杀死的?

可那人所说,也未必是真的。

又或者……

因为自己孑然一身?

韩遂忠想到这里,骤然有些紧张。

因为这代表了对方让他做的事,大约是会送命的。

如果会送命,倪俊章的仇,还报不报?

韩遂忠在心底问自己道。

不知过了许久,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他低头看着手中那张薄薄的纸条,仿佛有千钧重。

报仇?他当然想。

他这辈子素来有恩报恩,有仇报仇,倪俊章再如何,也是在他最落魄时拉过他一把的人——无论出于什么目的。

若是连这份恩情都不顾,他韩遂忠还算个人吗?

可命呢?他韩遂忠的命就这般不值钱?为了一个倪俊章,把自己也搭进去?

倪俊章若泉下有知,怕是要笑他蠢了,毕竟那家伙向来都精于算计,最懂得权衡利弊,绝不会做这等亏本买卖。

不知为何,他忽然想起倪俊章生前常挂在嘴边的话——

“老韩啊,这世上什么都是虚的,只有握在手里的,才是真的!命没了,就什么都没了!”

可现在,倪俊章自己的命,不也没了吗?

韩遂忠不由苦笑起来。

他孑然一身,了无牵挂,这是他的弱点,却也可能是对方找上他的原因——

无牵无挂,才好做刀,做那有去无回的亡命之徒。

韩遂忠左思右想,学着倪俊章的样子权衡了好一番利弊,还是下定了决心。

不是因为不怕死,而是他忽然想明白了,对方既然能如此精准地找到他,深知自己和倪俊章之间的关系,连倪俊章被何人所害都知道得一清二楚,那么就算他此刻逃了,又能逃到哪里去?躲得过初一,躲得过十五吗?

与其终日提心吊胆,不如去搏一把,至少,能死个明白。

打定主意后,他便以最快的速度打了盆水洗了洗脸,试图洗去满身的疲惫和挣扎。

冰凉的井水刺得他一个激灵,头脑似乎也清醒了几分。

他换上了一身半新不旧的素色布衣,这身衣服不显眼,行动也便宜。接着,他又系了根白布条,算是为倪俊章服丧。最后,他将那把跟随他多年的短刃仔细藏在腰间,确保随手可及,方推开了院门,匆匆朝着倪俊章家的方向赶去。

倪家此时静悄悄的,只偶尔听得见不太明显的啜泣声。

倪俊章的灵堂已被设了起来,白幡在晨风中微微飘动,几个倪俊章生前的帮中兄弟正在忙碌。

“韩三哥!”

几个黄河帮的弟兄迎了上来,其中一个干瘦干瘦的汉子急急地说道:“韩三哥!我们私下里请仵作看了,倪堂主脖子上的伤口乃是最普通的刀伤,连半分内力都不曾用!”

听到这话,韩遂忠双眼顿时一凝,脑中第一个浮现出来的就是方才那神秘人的身影。

“连半分内力都不曾用”的意思,就是杀死倪俊章的那个人,要么干脆没有内力,要么就与倪俊章实力差距大到根本不需要用内力。

但问题是,倪俊章可是黄河帮的和州堂堂主,功夫纵然算不得江湖上一、二流,却也能够的上三、四流,至少整个和州,能做到如此悄无声息又不用内力而一招杀死他的,决计没有!

甚至,韩遂忠唯一能想起来有这个本事的,大约只有刚刚那个神秘人了!

不过旋即,他又想起来那人当初找到自己时,随身携带的乃是一柄剑。

韩遂忠自己就算得上是个刀客,是以他清楚得很,练剑和练刀可是截然不同的修炼方式,而那人看起来实在年轻,几乎不可能刀、剑双修。

正思索间,倪俊章的正妻柳氏也红肿着眼睛迎了上来。

“韩三哥,你可来了……当家的他……他死得冤啊!”

韩遂忠心中恻然,一把扶住几乎站立不稳的柳氏,沉声道:“嫂嫂节哀,倪堂主的事,你尽可放心,只要我韩遂忠有一口气在,定会查个水落石出,给倪堂主,也给嫂嫂、两位侄子一个交代!”

语毕,韩遂忠便仔细问起了倪俊章昨日出门前后的细节,又查看了棺椁里倪俊章的尸体。

果见其面色青白,脖子上有一道细微的几乎看不见的红痕,正是致命的伤口,手法干净利落,绝非寻常仇杀。

“嫂嫂,弟弟冒昧,还请问一句,倪堂主近来可曾得罪过什么特别的人?或者……有没有跟你们提过什么不寻常的事?”

韩遂忠越说,越刻意压低声音问道。

柳氏泣不成声,只是摇头,倒是一旁一个倪俊章的心腹手下,凑过来低声道:“韩三爷,堂主前些日子……好像是在查东平王府的事,具体查什么,堂主就没说了……”

韩遂忠闻言,心中一凛——

倪俊章之死果然与东平王萧续有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