坚硬,但柔软有弹性,像一层厚厚的透明非牛顿流体。
她伸手去摸,手掌被阻隔,无法穿透。
耳边,那个缱绻的小女孩声音又响起了,带着点顽皮的笑意:
“前面的区域,要稍后再来探索哦~”
苏沐:“……”
她面无表情地转身。
明白了,第一次探索有区域限制,被圈定在这段走廊和两侧的几间房间里。
行,既定框架就既定框架。
既然是完成故事的后续,那肯定跟这个在耳边喋喋不休的小女孩脱不了干系。
这声音的主人,大概就是“医院旧事”的核心。
她刚这么想完,耳边那声音就轻轻地、咯咯地笑出了声,很轻,却让人后颈发凉。
苏沐忽然叹了口气。
“能在医院这种地方阴魂不散的,”她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说给那个声音听,“你的经历,估计也好不到哪去。”
那笑声戛然而止。
耳边恢复了寂静,只有日光灯管滋滋的电流声。
苏沐耳边终于清净了。
她开始仔细打量这段被限制的走廊。
左右各有三扇病房门,对面是护士站,窗口玻璃碎裂,里面黑漆漆的。
尽头是公共卫生间和开水间的标志。
“分头看看。”她说,“找线索,报纸、病历、日记、照片,什么都行。注意安全。”
祁骁尘点头,走向左侧第一间病房,试着推门。
沈金冰飘向护士站。
苏沐则走向右侧。
她先推开第一间病房的门。
吱呀——
门轴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里面是六人间,床位空着,被褥凌乱,积满灰尘。
床头柜上有干涸的水杯和药瓶。
她快速翻查,没找到有价值的东西。
第二间病房是双人间,同样破败。
她在靠窗床位的枕头下,摸到一张皱巴巴的纸,像是从某个本子上撕下来的。
上面用稚嫩的铅笔字写着:“妈妈明天就出院了,爸爸说要带我们去吃好吃的。开心。”
日期是1999年1月25日。
苏沐记下这个时间点。
她退出房间,祁骁尘也从对面房间出来,手里拿着一张泛黄的、边缘烧焦的报纸。
“找到这个。”他把报纸递给苏沐。
是本地小报,日期是1999年1月26日。
头版是些无关紧要的市政新闻,中缝有讣告和广告。
祁骁尘指向社会新闻版块下方一则很小的报道:
《市第三人民医院发生一起意外事故,一患者不幸身亡》
【本报讯】昨日(1月25日)晚间,市第三人民医院住院部发生一起意外事故。
据院方称,一名女性患者因病情突然恶化,经抢救无效不幸去世。
具体原因正在调查中。
院方对家属表示深切哀悼,并表示将全力配合调查,加强安全管理。
报道很简略,没提患者姓名、年龄、病情。
苏沐看着报纸,又看看手里那张写着“开心”的纸条。
日期对上了。
1月25日,小女孩开心地期待妈妈明天出院。
1月26日的报纸,报道了医院有患者死亡。
沈金冰从护士站飘出来,骨手里捏着一本巴掌大的、残破的台历。
台历翻到1999年1月。
他把台历递给苏沐,骨手指向26号那个格子。
格子里没有记录行程,只有一行用红笔写的小字,字迹娟秀,与报纸印刷体和小孩笔迹都不同:
“妈妈出院的日子。”
但“出院”两个字,被用力划掉了,划得很重,纸都破了。
在旁边,用同样的红笔,写了一个歪歪扭扭的、带着颤意的字:
“死”。
苏沐盯着那个字。
祁骁尘凑过来看了一眼,眉头皱起。
“所以,今天是26号,报纸说死了人,台历上写着‘妈妈出院的日子’被划掉改成了‘死’。”他看向苏沐,“这任务是要我们弄清楚,死的是不是这个小女孩的妈妈?那个声音就是小女孩?”
苏沐皮笑肉不笑地“呵”了一声。
“显而易见。”她说,“那个在我耳边叽叽喳喳,还强制我们接任务的小女孩,估计就是当年在这医院里,等着妈妈出院,却等来死讯的那个。”
她晃了晃手里那张写着“开心”的纸条。
“至于她妈妈是怎么死的,‘意外事故’具体是什么,估计就是我们要‘完成的故事后续’。”
线索断了,他们只能继续寻找线索。
时间一点点过去,饥饿值和饮水值在缓慢但持续地下滑。
苏沐能清晰感觉到胃部的空虚感和喉咙的干涩。
游戏机制很真实,这些生理需求不会因为身处任务场景就暂停。
她调出面板看了一眼,饥饿值:28/100,饮水值:22/100。
距离危险线不远了,降到20以下会开始出现头晕、乏力等负面状态。
必须尽快找到钥匙,进入那个需要钥匙的房间。
任务线索很可能在里面,说不定也能找到食物或水。
几人在有限的走廊区域里展开更仔细的搜索。
祁骁尘检查每一扇无法打开的病房门,试图找到隐藏的缝隙或机关。
沈金冰飘在空中,灵魂火扫过天花板和墙角,寻找不寻常的痕迹。
苏沐则重点搜查护士站内部。
护士站一片狼藉。
病历散落一地,纸张泛黄脆裂。
药品柜倾倒,空药瓶滚得到处都是。
她蹲下身,手指拂过柜台下方的木质挡板。
一块挡板边缘有细微的翘起,与其他严丝合缝的部分不同。
她用力一抠。
挡板向内弹开,露出一个隐藏的夹层。
里面空间不大,堆着一些杂物:几支没水的圆珠笔,一本写满看不懂符号的笔记本,还有……一把系着褪色红绳的钥匙。
钥匙是老式的黄铜钥匙,齿口复杂。
红绳上挂着一个塑料小牌,牌子上用模糊的黑色油墨印着几个字:备用钥匙,非不必要不动。
“非不必要不动”?苏沐心头掠过一丝疑惑。
听起来像是在提醒不要轻易使用这把钥匙。
但眼下,它就是打开那扇门的唯一希望。
饥饿值掉到21。
喉咙更干了。
她抓起钥匙,站起身。
“找到了。”
祁骁尘和沈金冰围过来。
三人走到走廊正东方那扇紧闭的房门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