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你能把剑借我吗?”他问,声音里满是恳求,“如果我成功了,我会带你们一起回去。我发誓。”
苏沐盯着他。
七年。
游戏时间可能和现实不对等,但无论如何,被困在一个地方七年,那种绝望她能想象。
她点头。
“可以。”她说。
夹克男眼睛一亮。
“但是有条件。”苏沐补充。
夹克男的表情僵了一下,但很快放松。
“你说。”他说,“只要我能做到。”
苏沐竖起三根手指。
“第一,给我们自由——解除软禁,在城里行动自由。”
夹克男点头。
“第二,给我们住处——不要牢房,正常的房子。”
夹克男继续点头。
“第三,”苏沐顿了顿,“放那个吃霸王餐的矮人回家。”
夹克男愣住。
“矮人?”他问,“哪个矮人?”
“牢房里那个。”苏沐说,“矮人王的子民,出来找传世珍宝的。”
夹克男沉默了两秒,然后笑起来。
他拍拍胸脯,动作豪爽。
“我以为什么条件呢,这点小事包没问题。”他说,“三条,我都答应。”
城主带着苏沐三人离开书房。
走廊铺着红地毯,两侧墙上挂着油画,画上是拉得多城历代城主的肖像。
烛台在墙壁上投下晃动的光影。
走到楼梯拐角时,城主停下脚步。
他转过身,深蓝色长袍的下摆扫过台阶。
“赵信大人是城邦的国师。”他说,声音压低,“七年前突然出现,献上玉剑的锻造图纸,解决了城邦的武器短缺问题。捡到他的前任城主授予他国师之位。三年前前任城主病逝,我继任后,他依然是国师。”
苏沐推了推眼镜。
“他一直想回去?”她问。
城主点头。
他的脸上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像同情,又像无奈。
“七年里,他试过很多方法。魔法阵、炼金术、甚至献祭。但都没成功。那把玉剑……他说是真品,是钥匙。可我们找不到真品,只能按他给的图纸仿制。”
他顿了顿,看向苏沐。
“你们带来的那把,是真品吧?”
苏沐没说话。
城主也没再问。
他继续带路。
住处安排在城主府东翼的一栋独立小楼。
两层,石砌外墙,屋顶铺着灰瓦。
一楼是客厅和厨房,二楼有三间卧室。
家具齐全,甚至还有个小壁炉。
桌上摆着食物:烤面包、炖菜、烤肉、水果。
三个木杯里盛着麦酒。
沈金冰的骨架已经完整拼合,但灵魂火还有些黯淡。
他坐在壁炉旁的椅子上,骨手托着下巴,幽蓝色的火焰缓慢跳动。
祁骁尘靠在另一张椅子上,肩头的绷带换了新的。
火弯刀放在桌上,刀刃映着壁炉的火光。
他狐狸眼半眯,看着苏沐。
苏沐坐在餐桌前,拿起一片面包。
面包还温热,外皮酥脆。
她咬了一口,慢慢咀嚼。
三人安静地吃饭。
吃到一半,敲门声响起。
护卫站在门外,行礼。
“国师大人吩咐放的那个矮人,”他说,“说要见你们。”
苏沐放下面包。
拉卡站在小楼外的庭院里。
月光洒在他乱糟糟的棕色卷发上,胡子修剪过了,脸上还带着水痕——显然是刚洗过脸。
他换上了干净的衣服:棕色皮甲,深绿色披风,脚上是结实的皮靴。
看见苏沐出来,他眼睛一亮,快步上前。
“苏沐!”他喊,声音洪亮,“谢谢你!他们放我出来了!”
苏沐点头。
她站在台阶上,黑框眼镜后的目光平静。
拉卡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袋。
布袋是粗麻布缝的,边缘磨损。
他解开袋口的绳子,倒出一块石头。
石头拳头大小,通体漆黑,表面光滑得像打磨过的黑曜石。
但在月光下,石头的内部隐隐有星光流转,像把夜空封进了石头里。
拉卡把石头递给苏沐。
“渊邃石。”他说,“我们矮人一族最早的货币,现在不用了。但我家祖传下来几块,这块送给你,当做谢礼。”
苏沐接过石头。
触感冰凉,重量比看起来轻。
她盯着石头内部流转的星光,一种奇异的熟悉感涌上心头。
不像是见过,倒像是某种更深层的联系——
这东西本就该在她手里。
冥冥之中,恍如隔世。
她抬起头,看向拉卡。
矮人琥珀色的眼睛里满是真诚,甚至有点羞涩。
苏沐思考了三秒。
她从储物格里取出一块紫水晶,完成任务的奖励。
水晶有鸡蛋大小,通体透亮,紫色浓郁得像要滴出来。
在月光下,水晶表面折射出细碎的光斑。
她把水晶递给拉卡。
“回礼。”她说。
拉卡眼睛瞪大。
他接过水晶,捧在手里,像捧着稀世珍宝。
他举起水晶对着月光看,又用手指摩挲表面,最后把水晶贴在脸上,感受那份冰凉。
“纯度很高……”他喃喃,声音里带着惊叹,“可以锻造高级武器……我喜欢!”
他抬头看苏沐,脸上绽开笑容,露出整齐的白牙——和之前那口黄牙判若两人。
“谢谢!”他说,“真的谢谢!”
苏沐点头。
拉卡小心翼翼地把水晶收进怀里,拍了拍胸口,确保放稳了。
他朝苏沐挥挥手,转身离开。
脚步轻快,披风在夜风中扬起。
苏沐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庭院拐角。
祁骁尘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大小姐魅力真大。”他说,声音懒洋洋的,带着调侃,“我就昏迷一小会,就跟别人聊成朋友了。”
苏沐转身,白了他一眼。
“我就算跟人家上床了,”她说,每个字都咬得清晰,“也不关你的事,管家公。”
她用肩膀狠狠撞了一下祁骁尘受伤的肩膀。
力道不轻,祁骁尘后退半步,疼得他面色发白直皱眉,但他狐狸眼里闪过惊讶,然后逐渐变成笑意。
他笑起来笑声低低的,在夜色里像某种悦耳的乐器。
“大小姐说话也太糙了。”他说,跟上苏沐的脚步,两人一起走回小楼,“我道歉,行不?大小姐跟我说说呗,怎么跟他聊上的,我好学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