药庐内,空气如铁。
萧慕天那张妖冶的脸庞在月光与暗影的交错下,显出一种近乎崩坏的狰狞。
他五指陡然收拢。
那一瞬,药庐内的气压骤然塌。
墨绿色的药池水仿佛被一股无形巨力牵引,竟违背常理地向上逆流,化作一道狰狞的水龙。
“谢无妄的种,孤要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阴森的内力如潮水般席卷而至,石壁上的药格纷纷炸裂,残肢与毒虫在半空被碾成齑粉。
这一击,是宗师的绝杀。
“老谢!”
顾九那双原本写满恐惧的熊猫眼,在这一刻竟燃起了一抹决绝。
他猛地一跺脚,飞扑而出,右手从袖中摸出一大把暗红色的粉末。
“鬼谷禁术——红尘障!”
他咆哮一声,将粉末狠狠撒向半空。
药粉遇风即燃,瞬间在虚空中构筑起一道三尺厚的赤红屏障。
那是鬼谷传人燃烧寿命换取的“药御”,试图在必死的绝局中为谢珩挡下一线生机。
然而,宗师的掌风如热刀切黄油,赤红屏障触之即碎。
顾九惨叫一声,像块破布般被震飞出去,重重砸在岩壁上。
““滋——!!!”
姜宁来不及思考,腰间的【高压电击棒】在指尖转出残影,整个人死死挡在谢珩身前。
“噗!”
未至的掌风,已让姜宁喉头一热,喷了一口鲜血。
她大脑瞬间进入了某种诡异的寂静。
义无反顾地撞向那股余威。
就在萧慕天的指尖距离她胸口仅存一寸的刹那,姜宁的识海中,那座一直沉静的无限空间,突然发出一声刺耳的轰鸣。
“嗡——”
姜宁周身的空气毫无征兆地扭曲、折叠,仿佛一块被揉皱的透明玻璃。
萧慕天那排山倒海般的劲气,在触碰到这圈诡异涟漪的瞬间,竟像是坠入了无底深渊,诡异地消失了大半。
空间位面坍塌。
这是空间系统在主人面临死局时的应激防御。
与此同时,萧慕天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嗅到了一股香气。
那是姜宁指尖残留的柠檬清香,也是刚才那抹救他于“光蚀”之中的清凉。
【这女人……】
他的杀心在那张布满倔强与疯狂的脸庞前,出现了一丝裂缝。
萧慕天猛地咬牙,在半空中强行逆转气脉。
他那修长的指尖微颤,避开了姜宁的死穴,由拍转推,将剩下的三成掌风化作了一股推窗般的散劲。
“砰!”
即便如此,那股力道依旧排山倒海。
姜宁虎口崩裂,电击棒在瞬间被内力挤压成了一团废铁。
只觉五脏六腑被一股巨力狠狠撞击,整个人如断线的风筝般倒飞而出。
与顾九一同,重重跌落在泥地里,锦裘碎裂。
“宁宁……”
药池中,谢珩发出一声凄厉的嘶吼。
他发疯般地扯动着玄铁链,手腕被勒得深可见骨,鲜血顺着锁骨流入池中。
他只能眼睁睁看着姜宁摔落在泥地里,脸色惨白得吓人。
萧慕天由于强行收力,内息反噬,一抹猩红顺着他的嘴角缓缓滑落。
他冷冷地盯着谢珩,准备再次动手手刃逆臣之子。
千钧一发之际。
“当——!”
一声清脆且沉闷的铜鸣炸响。
只见顾九浑身颤抖着从怀里掏出一块青铜质地的牌子,牙缝里挤出含糊不清的咒语,随后狠狠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上面。
幽绿色的光芒从铜牌中喷薄而出,瞬间笼罩了整个药庐。
【鬼谷幽冥令】。
在这绿光照耀下,药庐里那些原本暴动的毒虫竟诡异地安静下来,齐齐伏地。
萧慕天那势在必得的一击,竟在这绿光的冲刷下,生生停滞在半空。
“这是……”
萧慕天瞳孔骤缩,死死盯着那块铜牌。
“二殿下,够了。”
一道苍老如枯木般的身影,从石柱后的阴影里缓缓飘出。
她提着一根烧焦的沉木拐杖,那张脸皱缩得像一张被火燎过的羊皮,唯有一双眼睛,亮得让人不敢直视。
药庐之主,烛阴婆。
““咚。”
烛阴婆的拐杖在地面轻轻一点,药池内翻滚的墨绿液体瞬间平息。
她颤巍巍地走到池边,枯槁的手指按在谢珩胸口那处滚烫的麒麟印记上。
“二殿下,你要杀的,真的是谢家的种?”
“你只知道谢无妄当年带兵杀入寝宫,可你可曾知道,他为何要杀入寝宫?”
萧慕天强压下喉间的腥甜,冷声问道:“你什么意思?”
“二十年前,大康宫变。”
烛阴婆沙哑地笑起来,笑声在溶洞里回转,惊悚莫名。
“谢无妄确实是三殿下最亲近的武将,也是三太子妃的亲哥哥。”
“他确实杀入了寝宫。”
“可他手刃的,不是三殿下。”
烛阴婆猛地撕开谢珩胸口的红痂。
“哧——”
随着鲜血滴落,在那发烫的麒麟印记的眼睛处,竟显露出了一片金灿灿的眼眸。
“谢无妄在那场乱战中,亲手掐死了自己的亲生儿子,用他的血肉才保住了三殿下唯一的遗孤。”
“他让谢家的后代,代替这孩子成了刀下鬼。”
“谢珩,不是谢家的种。”
烛阴婆转头看向萧慕天,一字一顿:
“他是你三弟的嫡长子,是这大康皇朝,真正的最后正统。”
“这是‘麒麟开眼’的天命印记。”
满室寂静。
萧慕天如遭雷击,他那只沾染着姜宁发香的手,在半空中剧烈颤抖起来。
他低头,看向药池中那个满身戾气的男人。
谢珩眼底的赤红正在缓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与萧慕天如出一辙的、属于皇室的孤傲。
姜宁趴在地上,艰难地抹掉嘴角的血。
【靠……这特么……真是狸猫换太子?】
【谢无妄,居然亲手杀了自己的儿子救了侄子?这得多狠的心?】
萧慕天僵立在原地,他那只悬在半空的手,剧烈地颤抖着。
他看着那片在红雾中泛着冷光的麒麟眼睛,仿佛看到了二十年前,那个在大康皇宫里对他笑得一脸灿烂的三弟。
“你说……什么?”
他声音嘶哑,带着不可置信的颤音。
谢珩靠在石柱上,大口喘息,那双赤红的眸子缓缓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他是大康遗孤,却在大雍的权谋里当了二十年的傀儡。
“呵……呵……哈……哈……。”
谢珩笑了,笑得眼角都渗出了血泪。
空气中,那抹柠檬香气依然未散,却染上了宿命的血腥。
? ?姜宁:谁能想到,我救了个老公,顺便还救了个前朝皇位继承人?
?
谢珩:本王不仅是摄政王,还是前朝三太子?这身份,够我去大雍造反了。
?
顾九:我那当票,居然是传说中的鬼谷令?宁姐,我出价五千万!
?
这波身世反转给力不?催更冲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