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墟殿内,那道从穹顶垂下的月光,宛如一根银色的巨柱,将整座黑暗的大殿劈成了两半。
对地表的人来说,这是温柔的广寒清辉;可对这些幽冥界的人而言,这光芒比最锋利的钢刀还要扎人。
“嘶——”
萧慕天靠在白骨台边,那张美得近乎妖异的脸庞因为剧痛而微微扭曲。
他那双常年不见阳光、薄如蝉翼的眼皮剧烈颤动着,在强光的刺激下,眼角甚至渗出了一丝极细的血丝。
“别乱动,你这皮肉要是烂了,我可没地方给你找皮去补。”
姜宁蹲在他身前,指尖挑起一大块乳白色的修护隔离乳,动作利索地在他赤着的胸膛上抹开。
白色乳液在冰冷且泛着红肿的皮肤上化开,带起一阵清凉的薄荷香。
“妖女!尔敢!快放开主上!”
老祭司跪在几丈开外的阴影里,双手死死捂住被光灼伤的眼,喉咙里发出困兽般的嘶吼。
他身后的十几名小祭司更是乱作一团,有的趴在地上疯狂磕头,嘴里念叨着晦涩的咒文;
有的试图冲上来救人,却在踏入月光范围的一瞬间,被烫得惨叫倒地,在地上绝望地翻滚。
“都给老娘闭嘴!”姜宁头也不回,反手一记冷眼扫过去,“想让他脱层皮就尽管过来试试!”
萧慕天摆了摆手,示意祭司们退下。他低头看着姜宁,
“这……是什么?”
萧慕天那双修长如白瓷的手,在阴影里颤抖。
“保命的东西。”
姜宁又挤出一大坨乳液,按在他那凸起的喉结下方,顺着优美的颈线一直抹进那散落的长发里。
“孤还不知道,该如何称呼你这位能够破解我大康太祖留下的机关,以及能够拿出如此仙露的大雍神女?”
萧慕天垂下眼睑,一瞬不瞬地盯着姜宁。
“老娘行不更名,坐不改姓,姜宁。”
“姜宁……”萧慕天细细咀嚼着这两个字。
“你们这地底的水,是不是有毒?”
姜宁动作一顿,抬眼看他。
近距离下,她发现萧慕天的瞳孔竟然不是浑圆的,而是带着点竖痕,在强光下剧烈收缩,像极了在黑暗中潜伏已久的冷血生物。
“那是……蚀骨盐。”
萧慕天靠在白骨台上,任由那股清凉的液体在皮肤上化开,带走火烧火燎的痛楚。
“饮此水者,五感倍增,可在这幽冥界永夜里视物如昼。可代价是……这一身皮肉,再也承不住半分天光。”
他苦笑一声,异色的瞳孔里倒映着那束银色的光柱,满是自嘲。
“二十年前,孤还是个孩子。父王带着我们在暗河里漂流了七天七夜。口渴难耐时,所有人都在喝那河里的水。”
“喝了那水,我们就成了这地狱里的王,也成了这地狱里的……囚徒。”
姜宁听着他那梦呓般的语速,心里没由得一揪。
【这种慢性毒性积累,放在现代就是重金属中毒导致的极端过敏。】
【难怪这帮人长得一个比一个像鬼,皮肤白得连血管都看得清清楚楚。】
“接着。”
姜宁从空间摸出一瓶还没开封的农夫山泉,随手扔在他怀里。
萧慕天接住那透明的塑料瓶,手指摩擦着那从未见过的光滑材质,有些迟疑。
那瓶身上红色的标签在他眼里极其刺眼。
“拧开,喝了。”
姜宁指了指瓶盖,“尝尝没毒的水是什么滋味。”
萧慕天学着她的动作,费力地“咔哒”一声拧开盖子。
清澈的水流入口。
那一瞬间,他整个人僵住了。
“农妇……山泉,有点甜?”
萧慕天闭上眼,喉结上下滚动,竟透出一股子满足感。
“咔哒,咔哒。”
就在这时,那尊旋转到位的墨玉太祖像内部,传出了一连串清脆的咬合声。
原本射向雕像双眼的月光,经过内部数千个切面的精密折射,竟呈放射状从雕像的指尖、发丝、衣褶中透了出来。
“宁姐,快看地上!”
顾九缩在阴影里,此时惊叫着指向大殿中央的黑色镜面地板。
姜宁猛地回头。
只见在那漆黑的地板上,无数道细小的银色光束交汇、重叠。
原本虚无的红雾被光束定格,竟然在虚空中显化出了一朵缓缓绽放的、巨大的海棠花投影。
那海棠花重重叠叠,美得惊心动魄。
可随着雕像最后一次细微的震动,那海棠花瓣的中心位置,异变突生。
原本空无一物的一片片花瓣,在重合的瞬间,光影交错,竟然勾勒出了一只——
昂首咆哮、足踏祥云的麒麟。
姜宁的瞳孔在这一瞬间,彻底凝固。
她下意识地用左手按住了胸口。
在玄金锦裘的内层,贴着心口的地方,挂着一枚她母亲给她的麒麟玉佩。
那投影出的麒麟,无论是断角的弧度,还是尾羽的摆向,都与她胸口那枚玉佩分毫不差。
【怎么可能……】
萧慕天显然也注意到了那只麒麟。
“麒麟归位,归墟方开……终于,我大康皇室的图腾重现于世!”
他喃喃自语,指尖颤抖地指向那麒麟的眼珠位置,
“可是,这只麒麟没有眼珠。孤守了它二十年,它始终不肯开眼。”
姜宁心头狂跳。
【……大康皇室的图腾,为什么会和我娘玉佩上图案一摸一样?】
【谢珩的胸口也是如此一摸一样的麒麟。】
【只是那死瘸子的麒麟眼处有一道凶悍恐怖的疤痕!】
【难道……】
没等她细想,大殿深处突然传来一阵剧烈的震动。
“嗡——!”
姜宁猛地转头,望向大殿后方药庐的方向。
在那浓得化不开的红雾深处,隐约有一股暴戾的气息正在升腾。
“神女大人!不好了!”
老鼠强从殿外连滚带爬地撞了进来,声音里满是惊恐,
“嗅光兽收了月光刺激全都疯了!现在全都瞎了眼似的往药庐里撞,好像……里面有什么东西在召唤它们!”
“幽王,请你带我去药庐!”姜宁一把反扣住幽王的手腕,语气决绝,
“看在我帮你打开机关和给你涂药泥的份上,现在,立刻!”
萧慕天看着她,目光幽深莫测。
“哦?姜女神,你在怕什么?”
? ?萧慕天:这水甜得不正常,这白浆也凉得不正常,这女人更不正常。
?
姜宁:废话,老娘这是科技与狠活。
?
谢珩:我在药庐等得花都谢了,媳妇儿,再不来我就真要被‘拆’了。
?
下一章,谢珩的身世正式引爆!准备好承接雷霆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