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野车拖着沉重的喘息声,艰难地爬上了一线天的陡坡。
“轰……卡拉……噗——”
伴随着引擎盖下一阵金属搅动声,车身剧烈一震,排气管喷出一股浓烈的黑烟,彻底趴窝了。
“怎么回事?”流云紧张地握住剑柄。
姜宁熄火,跳下车检查了一番,脸色难看地踹了一脚轮胎。
“报废了。”
她指着引擎盖上一个深陷下去的掌印,
“肯定是那老阉狗,把发动机的气缸给震碎了,这玩意可是高强度钛合金。”
顾九扶着树干,脸色蜡黄地蹭过来。
一听车坏了,不仅没急,反而长舒一口气:
“坏了好!坏了好啊!这铁棺材要是再跑下去,我这五脏六腑都要被颠出来了!”
谢珩推开车门,动作虽有些迟缓,但依旧优雅地走了下来。
他看了一眼那个掌印,眸色微沉:
【魏狗显然手下留情了,不过他的化骨绵掌后劲很足,若是人中了,三刻之内必定化为血水!】
“宁宁,此物太过惊世骇俗,若是留在此处被魏无舌寻到,恐生端倪。”
“放心,我既然能把它弄出来,就能把它弄回去。”
姜宁拍了拍还有些发烫的车前盖,心里有些肉疼。
这车可是限量版,也不知道怎么修这玩意。
而且从空间调度这种高净值的大家伙,技能冷却时间得半个月,也就是半个月内没车开了。
“老伙计,回去歇着吧。”
姜宁站在巨大的车身前,缓缓抬起右手,掌心贴在冰冷的车标上。
心念沉入。
“嗡——!”
空气中荡开了一层透明的波纹,空间瞬间扭曲。
顾九和流云只觉得眼前一花。
那辆重达数吨、庞大无比的钢铁巨兽,就在众目睽睽之下——
凭空消失了!
连带着地上的轮胎印都断得整整齐齐,只留下一滩还没干透的机油渍。
山风吹过,卷起几片枯叶。
顾九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眼珠子几乎要瞪出眶外。
他僵硬地转动脖子,看了看空荡荡的空地,又看了看云淡风轻的姜宁。
“这……这这这……”
顾九结巴了半天,猛地看向谢珩,眼神里充满了求知欲和恐惧,
“老谢!这又是哪门子的机关术?!机关术还能把东西变没?!”
谢珩负手而立,白衣虽然染了些尘泥,却难掩那一身清贵高华的气度。
他面不改色,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
“少见多怪。”
“此乃墨家失传已久的最高秘术——【须弥芥子·空间挪移】。”
谢珩微微侧头看向姜宁,“只是此术极耗心神,且有反噬,非历代墨家巨子不可动用。”
姜宁秒懂,立刻捂着额头,身子晃了晃,一副林黛玉附体的虚弱模样:
“哎呀……头晕。这招‘大搬运术’太耗蓝了,接下来半个月我都没法再变车了,咱们得靠腿走了。”
“噗通!”
一声闷响。
顾九双膝跪地,对着姜宁纳头便拜,“嫂子!不!神仙姐姐!”
“什么墨家巨子,这分明是陆地神仙啊!袖里乾坤!缩地成寸!顾某有眼不识泰山!”
“求嫂子收我为徒!我不想学医了,我想学仙术!”
姜宁嘴角抽搐,强忍着笑意把他踹开:
“滚蛋,这是血脉天赋,传女不传男。赶紧起来赶路,天要黑了。”
……
既然车没了,一行人只能徒步翻越这最后一道山梁。
谢珩虽然没了内力,但毕竟是行伍出身,底子还在。
他拒绝了流云的背负,拄着一根枯木杖,一步步走得极稳,只是额角渗出的细密冷汗暴露了他的虚弱。
暮色四合,寒鸦归巢。
众人在一处背风的山坳停下。
“原地休整,吃点东西。”
姜宁找了块平整的石头,从背包里(其实是空间)掏出一个便携式卡式炉,点火,架锅。
拿了几包速食米饭倒进去,再撕开几包特制的“黄金咖喱牛肉料理包”,最后加点从空间里接出来的灵泉水。
咕嘟咕嘟。
没过多久,一股霸道至极的浓郁香气,在阴冷的山林间炸裂开来。
那是辛香料与油脂混合后,经过高温激发出的罪恶之香。
顾九原本正瘫在地上装死,闻到这味儿,一个鲤鱼打挺坐了起来,鼻子抽动得像只猎犬:
“香!太香了!”
“来,加点咖喱。”
姜宁盛了一大碗,盖上一层厚厚的牛肉酱汁,递给谢珩,“尝尝,暖胃的。”
谢珩接过碗,看着那黄澄澄、黏糊糊的酱汁,虽然卖相奇怪,但这味道确实让人食指大动。
他用勺子舀了一口,入口辛辣鲜香,暖流顺着喉咙滑入胃袋,原本因晕车而不适的胃瞬间舒坦了。
流云和顾九更是狼吞虎咽,吃得头也不抬。
就在众人吃得热火朝天时。
“吸溜——”
头顶的古树上,突然传来一声极其响亮的吞口水声。
流云眼神一凛,瞬间拔剑护在谢珩身前,厉喝道:“谁?!”
“别别别!别动手!”
树叶一阵哗啦乱响。
一个衣衫褴褛、头发像鸡窝、脚上只穿了一只草鞋的怪老头,从树上掉了下来。
老头落地极稳,显然轻功不俗。
但他根本没看流云的剑,两只眼睛死死盯着姜宁手里的大铁锅,喉结疯狂滚动:
“女娃娃,你这一锅煮的是啥?太香了!老头子我在东海边住了六十年,从来没闻过这么香的味儿!”
姜宁眯了眯眼。
这荒山野岭的,能有这种身手的老头,绝不是普通乞丐。
她盛了一碗饭,在手里晃了晃,
“想吃?”
老头拼命点头,哈喇子都要流下来了。
“想吃可以。”姜宁指了指前方漆黑的山路,“我们要去【沉渊之隙】,缺个带路的。”
老头脸色一变,连退两步,
“那鬼地方?不去不去!那是死人去的地方!”
“而且最近那边不太平,有个没胡子的阴阳人,带着一群黑衣杀手把路都封了,连只鸟都飞不过去!”
没胡子的阴阳人?
姜宁和谢珩对视一眼。
姜宁不慌不忙,又从包里掏出一瓶65°二锅头,拧开瓶盖。
酒香四溢。
“两碗加肉的咖喱饭,外加这一瓶这世上最烈的酒。”
姜宁把酒瓶往石头上一顿,
“带我们绕开那个阴阳人,找到入口。干不干?”
老头抽了抽鼻子,那是纯正的高度白酒,对于酒鬼来说就是命。
他纠结得脸上的褶子都挤在了一起,最后狠狠一跺那只光脚:
“干了!”
“老头子我行不更名坐不改姓,鬼脚七!这东海边上的耗子洞我都知道!只要你们不怕死,我就带你们钻过去!”
姜宁满意地把饭递过去。
谢珩看着那个狼吞虎咽的老头,又看了看姜宁,嘴角微扬。
他的王妃,哪怕到了绝境,也总有办法把路走宽。
只是……
谢珩望向远处漆黑的海岸线,手下意识地按在了空荡荡的腰间。
没有剑,没有内力。
接下来的路,怕是要真的要用命来换了。
? ?顾九:我宣布,我就是神仙姐姐的头号走狗!
?
谢珩:墨家……嗯,墨家是个筐,啥都能往里装。
?
鬼脚七:这饭真香,就是有点费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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