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陵城外,玄武湖。
夜雾浓稠如墨,将偌大的湖面封锁得密不透风。
一艘挂着青纱灯笼的画舫切开迷雾,船头破浪之声清晰可闻。
“到了。”
随着流云一声低喝,眼前豁然开朗。
一阵穿堂风吹散了残雾,湖心孤岛之上,一座晶莹剔透的水上宫殿赫然撞入眼帘。
琅嬛水榭。
大雍最大的民间情报机构知微楼分支机构,也是楼主燕孤鸿用来收割天下财富的聚宝盆。
……
入场处,侍女无声地递上描金面具。
在这里,不问脸面,只认银票。
姜宁挑了个笑眯眯的白狐面具扣在脸上,顺手给谢珩戴上了一张狰狞的修罗面具。
主仆三人刚进入通往二楼的九曲回廊。
“哒、哒、哒。”
一阵高调且傲慢的脚步声迎面而来。
为首那女子虽然戴着孔雀面具,但那一身正红色的诰命夫人服制,还有那股子傲慢劲儿,化成灰姜宁都认得。
姜婉。
跟在她身后的是裹成粽子的朱知府,还有戴斗笠满身邪气的神秘人。
【看不见我,看不见我……】
姜宁下意识地把头低了低,推着轮椅想贴着墙边溜过去。
毕竟她现在的剧本是“家道中落、被排挤去江南”的小可怜,不想跟这只花孔雀正面硬刚。
“哟,这不是妹妹吗?”
姜婉的脚步停住了。
果然,姜宁那哪怕化成灰她都嫉妒的身段,太好认了。
姜婉挡在路中间,音调故意扬高了几分:
“怎么?见到姐姐还要躲着走?是心虚,还是……囊中羞涩啊?”
她目光扫过姜宁朴素的衣着(特意换的),发出一声嗤笑:
“这琅嬛水榭的门槛可高,一杯茶都要十两银子。妹妹若是钱不够,姐姐看在往日情分上,倒是可以施舍你一点。”
姜宁那双露在外面的杏眼里,闪过一丝泪花。
“姐姐说笑了……”
“王爷的腿要紧……我带他来散散心。”
说完,她推着谢珩匆匆撞开人群,逃也似地钻进了天字号包厢。
看着那扇紧闭的房门,姜婉眼底的快意几乎要溢出来。
“呵,砸锅卖铁?”
姜婉冷笑一声,转头对身后的神秘人鬼冢低语,
“看来消息没错,她已经是个空壳子了。只要今晚耗光她最后的钱,明日落凤坡的地……就是我们的囊中之物。”
鬼冢阴森一笑,按住腰间双刀:“如你所愿。”
……
包厢内。
珠帘垂落,隔绝了外面的视线。
“呸。”
姜宁摘下面具随手扔在桌上,毫无形象地往太师椅上一瘫,
“演弱鸡真累。流云,快给我剥把瓜子压压惊,刚才差点没忍住给她一拳。”
谢珩摘下面具,看着她这副无赖模样,嘴角微勾。
“王爷。”
顾九推门而入,神色凝重,“确认了,压轴的确是赤火灵芝。但前面……加塞了个邪门的玩意儿。”
“什么?”
“北漠血玉。”
……
拍卖会开始。
中央升降式的金莲展示台上,奇珍异宝流水般呈上。
直到侍者端上了一个覆盖着红布的托盘。
红布揭开。
四周的烛火诡异地暗了一下。
盘中静静躺着一块拳头大小、通体猩红如血的玉石,宛如黑洞吞噬着周围的光线。
“此乃北漠皇室秘宝。”
拍卖师的声音蛊惑,“传闻佩戴此玉,可改运势,夺造化……”
谢珩的瞳孔猛地一缩。
在那块玉出现的瞬间,他感觉到了熟悉的波动。
与三年前,萧云锦离京时,身上那种绝望的气息太像了。
“五万两!”楼下有人出价。
“十万两!”
“一百万两。”
一道冰冷的声音直接从天字号包厢砸了下来,镇住了全场。
谢珩出手了,直接爆灯。
众人还没反应过来,流云已经飞身下楼,扔下一叠通兑银票,一把抓起那块血玉,回到了包厢。
“王爷?”姜宁不解,“这破石头值一百万?”
谢珩没有说话。
他盯着那块血玉,那块玉仿佛活物一般,在他手中微微颤动,似乎在渴望着鲜血。
突然一道肉眼可见的黑红烟雾从玉石溢出,直往谢珩身体里钻。
“喝!”
谢珩默运玄功猛地发力,周身煞气满布,硬生生震散烟雾。
“吱——!”
五指发力,只见那块坚硬无比的血玉,在他掌心发出一声类似惨叫的脆响,瞬间化为齑粉。
谢珩拍了拍手上的粉末:“阴魂不散。”
姜宁:【……】
【一百万两就听个响?败家爷们!】
【不过……刚才那团黑气是什么?怎么感觉系统都在报警说有病毒?】
……
“诸位!”
拍卖师激动得声音都在颤抖,
“接下来,便是本次拍卖会的魁首——产自地火熔岩深处,百年难遇的赤火灵芝!”
琉璃罩内,一株通体赤红、仿佛燃烧着火焰的灵芝,正散发着惊人的热量。
“起拍价,五十万两!”
“一百万!”
“两百万!”
价格像是坐了火箭一样往上涨,每一次加价都是几十万两的跳动。
“三百万两!”姜宁走到栏杆边,声音带着一丝急切的颤抖,举起了牌子。
隔壁包厢,姜婉冷笑一声,给了朱知府一个眼神。
“三百五十万!”朱知府立刻跟进。
“四……四百万!”姜宁咬牙切齿,手都在抖,仿佛那举起的不是牌子,是她的心头肉。
“四百五十万!”朱知府悠闲地喝茶,反正花的不是他的钱,是东瀛人的钱。
当价格飙升到五百万两时,整个琅嬛水榭都安静了。
这笔钱,相当于大雍国库半年的赋税!
姜宁颓然地扶着栏杆,身体摇摇欲坠。
她红着眼,带着哭腔,歇斯底里地吼道:
“六百万两!!”
“这是我全部的身家!连琉璃铺都抵押出去了!谁再跟我抢,我就死给他看!”
那声音里听者伤心,闻者落泪。
就连隔壁看戏的豫王都忍不住咂舌:“啧,皇侄媳妇这演技,不去唱戏可惜了。六百万两……她还真敢喊啊。”
隔壁包厢。
姜婉正要举牌,却被鬼冢一把按住了手腕。
“八嘎!”
鬼冢操着生硬的官话,眼神阴鸷,“六百万两!她已经疯了!”
“我们的资金是用来买落凤坡建基地的!如果在这里耗光了,明天拿什么买地?!”
“哼,便宜她了。”
姜婉收回手,看着姜宁那副倾家荡产的惨状,心中涌起快感。
六百万两买一株药。
姜宁脑子秀逗了!
“六百万两一次!两次!三次!成交!”
锤声落下。
姜宁身子一软,瘫坐在椅子上。
……
一刻钟后,水榭码头。
夜风湿冷,吹得岸边的芦苇沙沙作响。
姜宁眼眶通红,脚步虚浮,若非流云搀扶,怕是连站都站不稳。
姜婉带着人经过她身边,停下脚步:
“妹妹,恭喜啊。”
“啧啧,六百万两只买一株药引,妹婿的腿疾还真是无底洞啊!”
姜婉大笑三声,带着众人登上画舫,扬长而去。
岸边,只剩下王府的一行心腹。
看着姜婉的船消失在迷雾中。
姜宁掏出手帕,优雅地擦了擦眼角泪痕,甚至还哼起了小曲。
“嗤。”
姜宁打开锦盒,看了一眼那株赤红的灵芝,一脸坏笑:“鹿死谁手,还不知道呢!”
然后将那个价值连城的灵芝随手抛给顾九,“拿去,赶紧把药配出来。”
顾九手忙脚乱地接住:
“哎哟我的祖宗!轻点!这可是六百万两!”
? ?宝子们!
?
姜婉:她没钱了!她破产了!我赢了!
?
姜宁:嗯嗯嗯,你说的都对(数钱中)。
?
谢珩:老婆演戏真累,回去给她捏捏腿。
?
下一章,姜宁要月票,给王爷买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