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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韵堂,书房。

讲台上,孙夫子留着山羊胡,手里握着一卷发黄的古籍,闭着眼,摇头晃脑地诵读:

“凡为子者,冬温而夏清,昏定而晨省~~”

讲台下,三小只正襟危坐。

大宝谢长渊腰杆挺得笔直,却在袖子里掐着手心,不让自己昏睡。

二宝谢长离眼神早已涣散,就像抱着他心爱的断刀进去了冥想状态。

三宝谢长乐原本正在玩袖子里的小青蛇,此刻被那念经声折磨得小鸡啄米,脑袋一点一点,眼皮重若千钧。

“咔嚓。”

一声清脆的咬苹果声,孙夫子眉头一皱,正要呵斥,转头却见门口倚着一位身穿紫裙、容貌绝艳的女子。

“王……王妃?”孙夫子慌忙行礼。

姜宁摆摆手,随手把果盘放在桌上,自己找了个太师椅舒舒服服地瘫了进去。

“夫子继续,别管我。”

姜宁咬了一口苹果,含糊不清道,“本宫就是来旁听一下,看看咱们王府的花朵们都是怎么受教育的。”

孙夫子清了清嗓子,念得更加卖力:

“居处恭,执事敬,与人忠。虽之夷狄,不可弃也……”

姜宁听得直翻白眼。

【救命。】

【这老头是念经还是超度?】

【本来就困,听他这一念,我感觉我太奶都在向我招手了。】

她百无聊赖地啃了一口苹果,视线扫过前面三个正襟危坐的小背影。

【这仨孩子也是惨。】

【这么小就要听这种封建糟粕。】

【什么忠君爱国,什么父慈子孝,全是画大饼。】

孙夫子依旧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节奏越来越慢,声音越来越低沉:

“礼……之……用……和……为……贵……”

这慢吞吞的节奏,彻底击穿了姜宁的耐心底线。

【受不了了。】

【再听下去我要脑死亡了。】

【必须整点阳间的动静提提神。】

姜宁面无表情地盯着孙夫子的后脑勺,脑海里的dJ台,猛地推上了推杆。

【切歌!】

【来首劲爆的!】

下一秒。

极具穿透力的电子鼓点,在三个孩子的脑海里轰然炸响。

【你是我的小呀小苹果~】

【怎么爱你都不嫌多~】

孙夫子还在慢悠悠地念:“先……王……之……道……”

姜宁心里的bGm却在疯狂加速:

【红红的小脸儿温暖我的心窝~】

【点亮我生命的火火火火火~】

两种截然不同的节奏,在空气中诡异地交织。

谢长渊死死咬着牙,手里的毛笔已经裂开了一条缝。

一边是夫子的“催眠曲”,一边是那个女人的“魔音贯耳”,他的脑浆子都要沸腾了。

谢长离猛地惊醒,一脸惊恐地环顾四周,寻找那可怕声音的来源。

年纪最小、定力最差的三宝谢长乐,彻底沦陷了。

她原本困得迷迷糊糊,此刻被那动感的节奏一激,身体的比脑子反应更快。

孙夫子念:“斯……为……美……”

谢长乐的脑袋猛地往左一歪。

姜宁心声:【种下希望就会收获~】

谢长乐的脑袋猛地往右一甩。

姜宁心声:【我的小苹果~】

谢长乐整个人开始在椅子上弹射,小屁股跟着节奏一颠一颠,脑袋摇得像个拨浪鼓,频率快得甚至带出了残影。

孙夫子终于察觉到了不对劲。

他停下诵读,愕然地看着最后一排那个状若癫狂的三小姐。

“三小姐?你这是……”

谢长乐根本停不下来。

她惊恐地瞪大眼睛,看着夫子,嘴里想喊救命,但那脖子就像装了弹簧一样:

点头。

狂点头。

疯狂点头。

那模样,就像是对夫子讲的内容产生了某种灵魂深处的共鸣,激动得不能自已。

姜宁啃苹果的动作一顿。

她眯起眼,视线像探照灯一样打在谢长乐身上。

【哟?】

【这孩子乐感不错啊?】

【卡点卡的这么准?】

【再来一段!】

【火火火火火!】

随着姜宁心里的一声高音。

谢长乐两眼一翻,差点就要站起来跳广场舞了。

“啪!”

一本厚重的《礼记》横空飞来,精准无误地砸在了谢长乐的后脑勺上。

所有的节奏,戛然而止。

谢长乐被打得往前一扑,脸砸在桌子上,终于不动了。

“夫子!”

谢长渊猛地站起身,脸色黑如锅底,手里还保持着扔书的姿势。

他指着趴在桌上的妹妹,“长乐她……她听得太入神了!”

“对夫子讲的大道至理,她竟激动得……羊癫疯都要犯了!”

孙夫子:“???”

谢长乐此时脑瓜子嗡嗡的,一半是那首《小苹果》震的,一半是大哥砸的。

她立刻顺杆爬,趴在桌子上开始抽搐,口吐白沫(其实是刚才偷吃的糖葫芦糖霜):

“呜呜呜……夫子讲得太好了……我控制不住我自己……”

姜宁坐在后排,手里举着苹果,眼神幽深。

羊癫疯?

听课听激动了?

她看着那个刚才还跟她的心声完美卡点、现在却趴在桌上装死的小丫头。

又看了看那个虽然一脸正气、但额角全是冷汗的大宝谢长渊。

【呵。】

姜宁咬了一口苹果,发出清脆的“咔嚓”声。

【这演技,有点浮夸啊。】

【刚才那摇头晃脑的频率,那是羊癫疯?那是迪斯科!】

不过……

谢长渊这反应速度,倒是快得离谱。

姜宁慢悠悠地站起身,拍了拍裙摆上的果屑。

“既然三小姐身体抱恙,那今天的课就到这儿吧。”

姜宁走到谢长渊身边,脚步微顿。

她微微俯身,凑到谢长渊耳边,

“大公子,下次扔书准头再练练。”

“差点把咱们的‘舞王’给砸傻了。”

说完,她直起身,心里的bGm还没关,甚至还切了一首更欢快的《好运来》,踩着点走出了书房。

【演。】

【接着演。】

【今晚的饭桌上,我看你们还怎么给我装淡定。】

直到那紫色的身影消失。

谢长渊身子一晃,一屁股跌坐在椅子上。

他大口喘着气,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后背的秋衣湿得透透的。

“大哥……”

谢长乐泪眼汪汪地抬起头,揉着后脑勺的大包,“那个歌……那个歌有毒!我的头它自己有想法!”

谢长离也是一脸劫后余生,“魔音贯耳,乱人心神。此女……是妖孽。”

谢长渊闭上眼,听着孙夫子还在旁边一脸感动地感叹“三小姐向学之心感天动地”,只觉得脑仁生疼。

“都给我听好了。”

他看着两个不争气的弟妹,目光沉沉。

“今晚这顿饭,是鸿门宴。”

“不管听到什么,看到什么,就算是天塌下来……”

“也得给我装瞎子,装聋子!”

? ?宝子们!

?

姜宁:小样,跟我玩聊斋?今晚给你们整顿大的!

?

谢长渊:……我觉得挖煤可能比跟她吃饭安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