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弈从黄主任家出来,天已经黑透了。
两人临走前那夜是在绿墅园睡的,他回家取点东西。
刚到别墅,周老太太和刘姨还没有回来,周兴业也不在家,房间里黑暗到没有一丝人气儿。
周弈开灯脱外套,随意扯开了衬衫领口在岛台旁接水。
“周弈?”这时楼梯间传来脚步声。
是徐岩静闻声下楼。
绿墅园暖气充足,她穿着一件银色丝绸吊带裙,新做了发型的她大波浪卷发富有弹性,随意披在肩上。
“嗯,大嫂也在家。”周弈没有多瞥一眼,迅速捞起外套穿上。
徐岩静抬起纤白的胳膊,也在岛台边上倒水喝,同时也给他递过去一杯。
“这是我新学的养生茶,爸妈都说味道不错,你尝尝。”
“谢了。”周弈接下饮了半杯,搁在桌案边上抬腿上楼。
客厅里,徐岩静唇角的微微笑意逐渐凝滞。
取而代之的是她这个年龄本不该有的冷锐与老成。
那眼神,像是草原上的秃鹰突然看到猎物。
片刻之后,周弈从二楼下来。
徐岩静正坐在沙发里看电视,膝盖弯纤巧诱人。
“还要走吗?”她侧过头来问,卷发下的肩头格外瘦俏,白白的嫩嫩的。
“嗯。”他刚推开客厅门,忽觉脸颊一热。
徐岩静见着人脚步微沉,立刻紧扶着他手肘:“你怎么样?”
“没、没什么。”周弈少有失态,阔步迈了出去。
“要不你回楼上歇会?”
徐岩静也跟了出来,廊下冷风刺骨,她抱着自己削薄的肩膀,豆芽菜似的小腿骨尤显得楚楚可怜。
“老张。”
他后脑勺背对着人,干净利落的短发依旧蓬松,可打电话时,心脏却以一种异常规律极快跳动着:“把车开进院子里。”
“好的周总。”
迈巴赫引擎声在门外响起,徐岩静小臂上也升起密密麻麻的鸡皮疙瘩,直到车身无情驶了出去,这才回到客厅。
上了车,老张明显感到后座上的人呼吸格外粗喘。
“周总,您哪里不舒服,要不我送您去医院?”
“不必。”
他指骨扶在额迹,也不算特别难受,就是特别冲动。
……特别想念他家宝宝的冲动。
回到松明湾紧急冲了个澡,那股子冲动还不下,反而愈演愈烈。
当宋清欢接到视频电话时,满屏都是男人肌肉精炼的大臂与胸腹。
浴袍遮掩着下半身,犹能看见清晰的腹部线条上往下滑着水滴。
“哇哦——”
她从背景蓝调的餐厅出来,专程挑了一个无人注意的角落聊:“干嘛呢这是?”
“宝宝,我好想你。”
迸起青筋的大手捏着手机,只要看见她明媚皙白的笑脸就很想吻她。
那唇又香又软,甜极了,接吻时像是舔舐到了永远都化不完的蜜糖,能让人上瘾。
宋清欢呼吸一沉,唇角也弯了起来:“那怎么办,我打个飞的回去也赶不及了。”
“好吧。”
那张脸帅得十分有冲击力的脸陷入冷寂,理智压下冲动时,发觉今晚再想都不可能了。
“你和你同学在一起吗?”
宋清欢回头看了眼餐厅,点头:“嗯呢,刚在吃饭,慧心给我们订了酒店,晚会儿要回去打麻将。”
“你们人凑得够吗?”
男人不放心,还在侧面打听祁羡走了没。
当他听到对方说‘刚好四个’时,一瞬间又有了查岗的冲动:“祁羡也在?”?
“他刚走,慧心男朋友凑桌。”
宋清欢心情不错,就和她多聊几句。
“诶你说祁羡公司新老板怎那么不是东西呢?怪不得有钱,简直是喝人血长大的。”
“嗯?”
周弈没忍住,“阿嚏”一声。
宋清欢又道:“我们四个中午才见着面,他经纪公司就打电话让他回去参加活动,祁羡反骨一上来就和上司杠着死活不回,对方直接用首唱会威胁,言说他再不服从公司安排,年后的首唱会就统统取消。”
男人听到后又打了个喷嚏,道:“嗯,新老板是挺黑的。”
宋清欢:“诶你怎么不停打喷嚏呢?不过我说也是,这种空降老板基本都是个文盲,不懂业务瞎指挥,祁羡说他公司老板对着所有员工使劲儿夸,还夸祁羡能吃苦,结果什么烂摊子都让他收拾,啥活都让他干,夸他不计较得失,结果上回飞往京北的路费还没报销呢。”
“嗯。”
周弈身上正燥着,可这是女朋友第一次兴起同他聊八卦,他不想听也得听。
“慧心说,被老板骂说明员工占了便宜,被老板夸说明老板占了他便宜,我当时听着想笑,我也没有给人打过工,的确没办法体会。”
屏幕里的宋清欢低笑一阵,娇俏的脸庞透着粉色:“但是我给他出了馊主意,复工之后可以专程问问老板到底满意他哪里,问清楚优点然后……改掉。”
周弈:“……”
今天打电话虽然没有解决相思之苦,但好歹做间谍打听出来点小道消息,不算没收获。
挂了电话,周弈想给杨柯打了电话:“如果近期祁羡问你他有什么优点,记得说没有,然后全是缺点。”
“oK老板。”杨柯回复。
主卧再度恢复平静。
男人摆个大字躺在主卧的法式大床上,脑海中不断回想着那夜泳池里的黄色废料。
最后还是走进卫生间,许久方才出来。
——
第二天一早,医院副院长给他来电话回馈:“周夫人血压恢复平稳,体检结果一切正常,明天可以出院。”
“知道了。”周弈回复。
赵华琼这里,体征恢复平稳的她一天只有一针吊瓶,住院比坐牢还煎熬。
徐岩静一大早煮了养生粥做了蒸饺带过来,周老太太因为有事也一道过来。
“我听医生说,你明天就要出院了?”
“是的妈。”
赵华琼笑容可掬,先盛了碗粥递给婆婆:“您吃了没呢?”
“我吃过了。”
周老太太摆手,道:“既然有这方面的病症就别忘记吃药,今后别再忘了。”
“我没忘记吃药。”
赵华琼至今也想不通怎么回事,她不可能健忘至此,更不可能吃了药还没效果。
周老太太说:“我当初被医生下定论时也不肯相信,总觉得我还年轻,还没到那一步,但疾病真的来时,它可不管你接不接受。”
“好的妈,我会注意。”赵华琼说。
“既然明天要出院,我也有件事要告诉你。”周老太太郑重说。
“妈您要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