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就不回了奶奶，”视频里那张明媚的脸突然消失，唯能看见一条长长的公区走廊。
宋清欢：“今晚酒店的年夜饭全部订出去了，我要盯餐，可不能再出什么乱子，怕你们等我。”
周老太太又说：“你几点忙完几点回，到时候叫周弈接你，一家人说什么等不等的，那不都是应该的么？”
“再说吧。”
周老太太劝了半晌，到最后挂电话时，对方也没敢承诺今晚一定会去。
要不是今晚要照全家福，周老太太还真的不想开这个口。
儿媳妇太强势太高傲，真的担心孙媳妇在她手底下吃亏。
——
挂了电话，宋清欢回8616换衣服。
车里装着她一早收拾好的行礼，车轱辘飞速运转着直奔机场。
下午5点，机场大厅滚动播放着航班信息，宋清欢先给钟灵打电话。
“宝，还在忙吗？”
电话那头有点嘈杂，钟灵好像在什么公共场所，“喂”了好几声方才听清楚。
“不忙，今天提早下班，我来超市买点菜，晚上给你做好吃的……快来哦宝儿！”
“谁要过来，你朋友吗？”电话那头传入一个男人声音，镜头闪了下，依稀能看见年轻男人那拧眉不悦的半张脸。
钟灵朝男人屁股上踢了一脚，咆哮起来：“废话，过年准我陪你，就不准陪我闺蜜吗？不许多嘴！”
钟灵手机闪动极快，但男人那张不愿被人打搅的侧脸还是被宋清欢看见。
钟灵……也谈恋爱了。
为了不让钟灵听出端倪，宋清欢快步来到卫生间。
“对不起宝儿，我正要打电话告诉你呢，菜少买点，因为今天我过不去了呢。”
她语气静的异常，但心里却像是踩了又冷又脆的碎冰，悄无声息地蔓延一个更大的口子。
“纳尼？”
钟灵还没反应过来，对闺蜜的出尔反尔有些不解：“这个点你不应该在机场吗？我一早给你收拾好了房间，连菜单都列好了，准备晚上给你露一手呢，你现在告诉我你不来了？！”
宋清欢笑嘻嘻道：“唔，我男朋友太粘人，他家都不回只让我陪，不好意思啦。”
钟灵知道她的尴尬处境，原本还因为过年要分出一半时间给男朋友而心怀愧疚。
此刻不免呼吸一松，好受许多：“那好吧宝儿，我年后要回去一趟，到时候咱们再见面。”
“好呢。”
挂了电话，宋清欢在大厅坐了会，然后果断办理退票。
机场行人来来往往，唯有那一抹清瘦的背影略显寂寥。
中蕴过年虽忙，但一切都有部门经理和分管的副总担着，她早就把工作安排顺畅。
除夕夜，她也挺闲的。
再度开车回到松明湾，一楼住户在厨房奔波着擀面皮包饺子，宋清欢这才想起除夕夜家家户户都是要吃饺子的。
可她不会包饺子，更不会拌馅料。
幸好超市有速冻的。
——
除夕日是法定假，整个wh集团大楼除了必要的排班值守人员，整个大楼都空荡荡的。
周弈给自己安排休假之前都会加班，杨珂忙里偷闲看着楼下街上的人行色匆匆，如坐针毡。
大过年的，牛知道休息，马知道休息，就是人不知道休息。
就比如他那个老板。
哎。
“叮！”
杨珂手机页面弹出一条新消息。
【你收到公司财务一笔转账。】
杨珂打开来看，那笔转账备注为“总裁亲批额外新年福利”的数目太过吉利，颤抖着拇指数了数，七位数！
“老板，我爱你！”
杨珂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再也不提着急回家一事，几乎是想把自己屁股焊死在工位上：“不要走，咱们决战到天亮！”
周弈刚扣上电脑拔了电源，出来时以一种人类看到外星人的眼神看他。
“要不你再加会班？”
杨珂越来越善变，看着老板办公室已经关了灯，讪笑起来：“呵呵，加班要付加班费的，老板刚支付一大笔年终奖金，委实不必花那冤枉钱！我是真想替您省钱！”
“……”
周弈下了班先往松明湾赶，发现一件离谱的事儿——指纹刷不进去，门锁一直亮红灯。
那女人非但删了他指纹，连密码都改了。
回到地库，周弈原地失笑。
这次他没再苦苦奔波着找人，而是先给天樽的人打电话。
“你好周总。”接电话的人还是老张侄子。
“我知道您来电是要问宋总在哪里，但是很抱歉，宋总拒绝向您提供行踪，我只能告诉您，她现在很安全。”
男人气息不稳，靠在迈巴赫车身的欣长身躯一如往日套着冷漠矜贵的外壳：“你把电话给她，我有事要问她。”
电话那头沉默好一会儿，似乎是询问了宋清欢的意见，她最终接起。
“你在哪？”周弈先问。
“我去了三亚，”宋清欢说：“我闺蜜让我陪她过年。”
“宝宝，扯谎骗我并不好。”
男人修长的指骨捏着电话，低头看了看腕表：“我午后回了趟家，那时密码还没改，三个小时之内，你怎么可能飞到三亚还落了地。”
宋清欢知道他心里想的什么，直接道：“那你别找我，咱们到年后再见行吗？”
“如果我非要找你呢？”
她说：“那你永远都别想进我家的门。”
男人脸庞冷峻，极其伤感地笑了一下：“果然是屈居人下，一言不合就要被你扫地出门，是记恨我没交房租是么？”
宋清欢眼皮紧了一下，心中是说不出的烦躁滋味。
“你回你家、陪你的女朋友，别来纠缠我了行么？”
周弈深眸沉默一会儿，倏地笑出来。
“除了你我哪来的女朋友，亲了我的嘴摸了我的腹肌就不想负责是吧？你不是馋我身子么今晚……”
宋清欢直接挂断，懒得跟他废话。
作为一个协议伴侣，有些话问出来太越界、太有失体面。
可能男人本性如此，偏都喜欢和成年人搞暧昧玩拉扯，东边一个西边一个。
她是喜欢美男，但绝对不滥情，脏东西一律不碰。
听筒里再次响起嘟嘟声，男人原地抱着手机，笔直的裤管里，腿肌力量又悍劲。
又给气笑了。
方才她周围静的异常，依稀能听出来环境很是空旷，听筒还隐隐传来一股风声。
家里没人，中蕴没人，顾家也全都找遍了。
那就只剩一个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