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脏移植供体短缺,有许多患者都在漫长的等待当中失去生命。
哪怕周封安然回国入上院,成功移植之前,周家人还是不敢抱有任何幻想。
下午,从医生那里得知,志愿者的身体暂时有了好转,供体家人不同意如期摘除,原定的移植时间还要往后再等几天。
周家人有些失望,但这毕竟是一命换一命的事,就只能等。
周弈刚从黄主任家中出来,修长的指尖熟练拨起老婆的电话号码。
电话那头响了十几声,始终无人接听。
再发微信,一直等到晚上,对方依旧没回。
周弈奔波一天,晚上在医院陪着周封时,深邃冷冽的眸子还心不在焉的。
“周弈,听爸说你结婚了?”
周家、徐家联合给徐岩静接风,晚间VIp病房里冷清,唯剩下兄弟两个。
“嗯。”
“弟妹是做什么的?”
周弈答:“同行,从她爸妈手中接班一家五星酒店。”
周封苍白的唇色弯了弯,道:“这行业艰苦,只要是节假日都要加班的,以后要是生了宝宝你俩同时忙起来,以后谁陪孩子?”
周弈还没想到过他们会生宝宝。
但以宋清欢爱热闹爱玩的个性,定然不会苦了自己:“不,她会自己给自己放假。”
周封自小是被家族里当做继承人培养的,要不是后来他得了心脏病,周弈能如愿考法硕做他的律师。
兄弟俩都是性子沉闷、克己复礼的人,此刻也被这句话逗笑了。
周封也被弟妹俏皮可爱的活泼性子感染到。
“学酒店管理的,甚少能有这样洒脱之人。”
周弈:“她学音乐的。”
“那怪不得。”
周封有些诧异:“等到手术……如若我能活着走下手术台,到时候我做东,请你和弟妹吃饭。”
“会的,”周弈眸子稍暗,还是安慰道:“大哥一定能活下来。”
病房这里有护工24小时看护,周弈在医院陪着大哥聊到深夜,出来时宋清欢电话依旧没人接。
“周弈,妈妈给我一张星穹的房卡,90多层的套房我恐高,担心酒店里吹风夜里睡不好,今晚能去你别墅里睡吗?”
医院门口,恰好碰见徐岩静,她正牵着周念安的手。
“可以,除了二楼主卧,大嫂你随便住。”
反正周弈最近都住在松明湾,他没回去的打算。
徐岩静勾了下唇,涂着红色甲油的手抓住他小臂。
“几年没回来,我怕黑,还不知道哪是哪,你能送我回去么?”
周弈长腿顿住,取下搭在另一条小臂上的风衣外套,不动声色用穿衣服解了这场尴尬:“绿墅园8栋,大嫂你自己打车回去。”
“周弈,你要去哪?”徐岩静看向男子冷漠离去的背影,追问道。
“我去找我老婆。”
长指甲逐渐嵌进肉里,女人冷眸看着迈巴赫绝尘离去的背影,良久都没有动作。
“妈妈,念念知道路,念念带你回去吧?”周念安用小手拽着失神的妈妈。
“好。”徐岩静扯了扯嘴角,笑道。
周弈回到松明湾,昨天他准备好的行李箱还摆在原处。
多多和冬梅狗盆里的狗粮也是满的,只是她没有回来。
开车到了中蕴,8616房间门口,敲了许久都没人应。
回到客房楼下循着窗户看去,里面漆黑一片。
她也不在酒店。
那能去哪呢?
失去音讯的第一天,周弈的心逐渐慌乱起来。
起初,他早上给宋清欢打电话时,听出对方语气有些微妙,心中还是有些开心的。
至少证明她在乎,她盼望。
可随着电话微信接连石沉大海,周弈心中那一点点小侥幸也当然无存。
她到底去哪儿了?
她生气,真的是因为他失约吗?
深夜,顾以宁接到电话。
“喂?周大总理,有何贵干?”
自从周总谈了恋爱,周弈和发小聚会的次数屈指可数。
几乎是下意识的,顾以宁已经猜出对方是什么事。
“又找不到了?行,你别急,我帮你问问。”
五分钟后,顾以宁给周弈回电。
“我妹也找不着了,自从上次她正吃着火锅被我叫回家写作业后,现在一到晚上我妹就不接我电话,我压根儿不知道她去了哪里!”
“写什么作业?”周弈问。
“那天你嫌我妹做电灯泡要我搞突然袭击,我这不是扯谎么,回家我妹问我大半夜叫她回来干什么,我没办法,就说要给她补习英语,让她写了一夜的模拟试卷。”
周弈立刻绷不住了:“拜托,你能不能为了我,想出一个切合实际的理由来?”
顾以宁耸肩:“没办法,当时太急了,哥们儿身上真没什么优点能糊弄我妹的,好歹在国外创过业,也就能说两句鸟语震慑一下。”
“……”
无怪顾以玫对她亲哥起疑心,大半夜叫人回去写英语卷子,搁谁谁不怀疑?
“你别急,她俩都找不着就证明俩人都在一起,你也适当给姑娘点空间,成年人呢丢不了。”
依照顾以宁丰富的情感史,此刻人家玩消失就证明是不想见面的。
这个时候如若男方穷追不舍,说不定还要爆发争吵,顾以宁为了哥们少受点情伤,已经够委婉了。
“好。”
周弈听劝挂了电话,回到松明湾。
一连两天、三天,她晚上都没有回来。
中蕴任何一个地方都找不到她,若不是秘书说总裁的工作邮件正常回复,周弈真的差点报警了。
连续在医院和集团之间耗费了绝大部分精力,直到大年二十九这天晚上,周弈回到松明湾,才见着人。
推开门,客厅有些淡淡的酒味。
她和顾以玫带着另外一名不认识的女孩在家聚会。
三人一起穿着卡通居家服,桌子上摆着烤串卤味炸鸡小蛋糕。
“回来了?”宋清欢长发微卷,姿态放松,坐在飘窗上时,裙子外垂下一截细而笔直的小腿,淡淡笑着。
“嗯。”周弈一见着家里有人,一肚子的问题也没办法开口。
“学,学姐,既然哥回来了,那我就先睡了哈!”
张然见着陌生男人进门换鞋时神情一囧,立刻小跑着回到客卧。
“别呀,还没喝两口呢,你急什么?”顾以玫追过去。
“张然有点害羞。”宋清欢说。
人闺蜜三人玩得好好的,一个大男子莫名其妙闯入,周弈欣长高大的身躯立在玄关处,无端觉得自己很煞风景。
也很多余。
“你们玩。”
他重新换上鞋。
拿起大衣和电脑包去开门:“我突然想起还有点重要事情没处理,我先回趟公司。”